［上接03版］

　　未必听得进的忠告

　　最终，周洁还是找到了１年多前给她看过病的周黎明医生。幸运的是，通过促排卵治疗，这次她成功了。

　　其中煎熬只有自己知道：日积月累的焦虑，查不出不孕的确切原因，使得每次拿到医生给她开的药，她都要拿到网上去查询，拿到ＱＱ群里去问。

　　后来，她几乎不抱什么希望了，又多方托人，去外地预约了一个号称“试管婴儿之母”的专家。甚至打定主意，再怀不上就和丈夫离婚。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预约刚刚确认，她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

　　很快就有了更好的消息，她怀的是双胞胎。

　　全家欢呼雀跃之时，周黎明给她泼了盆冷水：“我们最不喜欢双胞胎了，人类自然情况下本应是单胎妊娠，双胎妊娠存在很大的母婴风险。”

　　她的建议是，最好减胎减掉一个，保险地把一个孩子生下来。

　　和多数好不容易怀上双胞胎的准妈妈一样，周洁拒绝了。

　　一场苦战拉开帷幕。先是妊娠反应比别人重得多，喝水都会引起剧烈呕吐，胆汁都吐出来，有一阵子每天都躺着输营养液。

　　熬过了三个月，终于不再吐了，体重迅速增加，最后躺在床上翻身都困难，喘气都费劲，双腿肿成了圆滚滚的小馒头。

　　周洁后来才知道，她的宝宝是极少数没有早产的，大约一半的双胎妈妈因为早破水，或者发生严重的母婴并发症等原因，无法坚持到足月。孩子一出生就住进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的暖箱。

　　双胎母亲发生妊高症、妊娠糖尿病的概率比单胎要高三四倍，而且发病早，病情重，有的并发心肺疾病，不得不终止妊娠。周洁就亲眼看到，有一个怀孕已经６个月的妈妈失去了已经成形的龙凤胎，吓出一身冷汗。

　　还有一种可能，两个孩子在里面“打架”，各自的脐带缠绕在一起，勒得太紧的话，势必断了血脉，两败俱伤。另外，双胞胎胎儿宫内缺氧，死胎和死产的几率也明显增加。

　　“我只是特别幸运，但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的。”周洁说，她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但如果再选择一次，她一定会听医生的。

　　她告诉我，身边还有很多人千方百计去江湖郎中那里买一种“多子丸”，据说可以怀双胞胎。她后来才知道，这其实就是妇科医生常用的促排卵药克罗米芬。

　　克罗米芬是一种处方药，需要在医生严密监测下服用，使用不当甚至会有生命危险。原来不值几个钱的普通药品，居然换个包装，披上神秘外衣后，就能以难以想像的高价，卖给那些奢望一次播种两次收获的无知无畏者。

　　“风险只说一遍，决定要患者自己选择。”这是眼下许多医生的做法。

　　他们说，现在已经不太愿意“苦口婆心”劝某个病人了，“为什么这么做”、“做的好处是什么”、“不这么做的问题在哪里”，因为“说得再多他们还是不信任，也不会听你的意见。”

　　“医生的忠告有时候不如广告。”常淑华说。比如有些患者查出卵巢早衰后拒绝治疗，觉得会有副作用，宁愿去美容院“精油保养”。

　　我问她，那卵巢保养靠谱吗？

　　她说没研究过，不好说，但是接着讲了自己的一段经历：有一年去贵州支医回来晒黑了，去美容院做面膜。老板娘不知道她是妇科医生，给她推荐卵巢精油保养套餐，她拒绝了。没想到过了几个月，老板娘自己到她的门诊来看卵巢早衰了。“如果像她说的那么管用，她会来吗？”

　　当然这个故事，她很少会跟门诊的患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