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回忆”散文征稿 那些年,我们吃过的家常菜,有些已经是今天不可复制的美食。闲来无事,照着袁枚先生的随园食单,晒一晒上世纪50年代的海鲜单。 一、咸齑卤蒸黄鱼:咸齑卤自家咸齑缸内取来,绝对无色素,纯海盐,无任何添加剂。正宗东海野生黄鱼,鱼肉亮晶晶的,白嫩细腻,富有弹性。 此菜要好吃,原料是关键。时下正宗野生黄鱼价格高,工薪阶层吃不起。自家又没了咸齑缸,也没有了咸齑卤,所以此菜已很难复制。 二、银鱼丝贴蛋:银鱼产自姚江,从市区徒步几里地,直接从扳鱼人手里采购来。雪白雪白的银鱼配上黄橙橙的鸡蛋,美极、鲜极。那时的鸡没有不放养的,蛋清需要用手指才能刮清爽,包裹蛋清的膜可以用来补锅。宁波人喜欢用鸡蛋炒银鱼。三年自然灾害后,姚江里根本没有了银鱼。 三、清蒸大头梅蒜干:大头梅蒜干很咸、很鲜。有一年下乡双抢,早餐的小菜只有大头梅蒜干和萝卜干。大头梅蒜干是农家常备的长下饭,煮饭时蒸在上面即可。现在大头梅蒜价格不菲,不会再去晒干了。 四、黄鱼松:鱼肉取自黄鱼头的下巴,黄鱼头蒸熟,取下巴剔骨取肉,用煤球炉搁铁锅,放少量油,文火炒,不可太干也不可太湿。黄鱼松曾经是我们早餐小菜。 那些年大黄鱼一毛三分一斤,大黄鱼头八分钱一斤。大黄鱼的肉都卖给苏联人了,剩下鱼头与骨头变成了我们的美食。记得在吃黄鱼头时,母亲总会嘱咐,骨头要嚼一嚼,鲜味全在骨头里。 五、蓬蒿蛎黄羹:冬天的蛎黄最肥嫩,蓬蒿菜清香爽口,配少许冬笋片,清水煮不用油,番薯粉勾芡。蛎黄需要沥干水分,不可久煮。曾经吃到过火热的蓬蒿羹中的冷蛎黄,就像今天的油炸冰淇淋,别有风味。 袁枚在海鲜单中提到的蛎黄只有奉化、乐清才有,可见宁波海鲜连袁枚亦钟爱之。 六、海蜒烤花生米。花生米用水浸泡两小时,粗海蜒去头,放少许糖、酱油、文火烤。待卤汁收干,再翻炒片刻即可。做成此菜的最高境界是:一咬花生米,有一股海蜒汁出来。 宁波的海蜒历来有粗细之分,随园食单的宁波小鱼当是粗海蜒。从前宁波人吃海蜒很讲究,去头挖掉内脏方才食用。但宁波人又是节俭的,去掉的海蜒头,常常用纱布包起来,煮冬瓜汤萝卜汤。宁波人不仅是美食高手,亦是勤俭持家的能手。 七、乌贼混子炒茄子:乌贼混子必须是无针乌贼,“三曝”后晒干。有同事在海岛工作过,曾听他介绍做乌贼混子的方法:新鲜乌贼用盐腌后,放入甏内用石头压结实,一星期取出,太阳底下暴晒三天,如此反复三次,就成了乌贼混子。此时乌贼的肉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包裹着乌贼“蛋和凝”结成的硬块。 乌贼混子炒茄子的做法:取乌贼混子洗清外表皮,取出乌贼骨,切记乌贼肚里的墨不可去掉。蒸熟切片备用;嫩茄子切成滚刀块,下锅爆炒,放盐少许,再加入备用的乌贼混子片翻炒,即可起锅,如加入拍碎大蒜数片味道更佳。乌贼混子曾经是宁波人的长下饭(家常备菜)。 在宁波,无针乌贼已经多年不见。前几年,报纸说宁波培育无针乌贼成功,窃喜又能吃到美味的乌贼混子了。去年在菜场见到有乌贼混子,兴冲冲买回家,准备一饱口福,却不料此乌贼混子是小号海螵蛸制成,不是无针乌贼,所以没有无针乌贼的鲜味,也没有无针乌贼的“蛋和凝”。 海曙区胜丰路 杨仁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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