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航的6名飞行员因为跳槽，和老东家对簿公堂，遭索赔各类培训费用3000万余元。这是宁波第一起因飞行员跳槽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双方的官司胶着了快1年，近日，宁波中院终审判决，辞职的6名飞行员须分别支付东航72万余元至182万元不等补偿金。

　　记者　胡珊 范洪　通讯员　李丹旦 龚静  

　　6名飞行员中5人是机长

　　６名飞行员都是东方航空公司浙江分公司定向招录的飞行员，由东航出资送他们在中国民航飞行学院完成学习。学成毕业后，他们与东航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如今６个人中５个人都成为了机长。

　　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就约定了飞行员必须服务期的起止期限，年限一般都在３７年左右，相当于一名飞行员整个职业生涯。如果飞行员单方解除合同，每提前１年则需支付５０００元的违约金。

　　尽管双方有合同，但架不住其他民航公司高薪挖角。去年９月，６名飞行员突然分别向东航提出辞职，要求结束劳动关系，东航为他们出具安保评价，并办理相关档案和社保关系的转移手续。

　　东航不同意，做了很多工作，希望他们收回辞职报告，履行合同约定，无奈６名飞行员去意已决。

　　同年１０月，双方相互提起劳动仲裁，一方要求结束劳动关系，办理辞职手续。另一方要求赔偿相关培训费用、飞行资格养成费、房贴等，支付合同违约金。

　　宁波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６名飞行员应分别向东航浙江分公司支付数十万到上百万不等的培训费，但这个裁决双方都不买账，又分别起诉至江东法院。

　　东航一共索赔3000多万元

　　东航向６名飞行员一共提出了３０００多万元索赔，大头是航校培训费、工作期间的各项培训费、飞行资格养成费，最高的一名机长刘某被索赔７２０万余元，其中７１０万余元是各类培训费，１０万余元是房贴。

　　江东法院认为，飞行员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的培训费用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但飞行经历费用是劳动者在自身劳动过程中的价值积累，索赔缺乏法律依据，最终支持６名飞行员须补偿东航７２万余元至１８２万元不等损失。

　　补偿的计算标准，法院参照了２００５年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五部委针对飞行员流动问题制定的一份意见，意见中规定，企业招录飞行员应参照７０～２１０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具体的计算方式为，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７０万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２０％递增计算补偿费用，最高计算１０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２１０万元。

　　一审判决后，东航仍然不服，提起上诉。最近，宁波中院维持了一审原判。

　　■延伸阅读

　　近年来飞行员跳槽频繁

　　机长跳槽热开始于２００４年，当年民航总局对飞行执照（相当于汽车驾驶员的驾驶执照）的发放进行了调整，将地区性飞行执照换发为全国通用飞行驾驶执照，这为飞行员跳槽扫平了障碍，飞行员可以在全国范围内、不同航空公司之间流动。该改革一出，引发了当年的机长跳槽热。

　　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航空业迅猛发展，飞行员缺口较大。从２００６年至２０１０年，民航部门需要的飞行员数量在近万名左右，但中国每年培养的飞行员总数却不到１０００名。

　　东航党委工作部副部长罗刚告诉记者，６名飞行员违约辞职后，对东航的正常运营造成了较大影响，那段时间他们靠“借人”才完成了飞行任务。

　　以２０１０年为例，当时东航共有１０架飞机，１２７名飞行员，按一架飞机配６个机组算，１００多名飞行员只能勉强维持，连再买架飞机都无可能。

　　大的航空公司尚且如此，小的航空公司就更不用说了。“飞行员是航空公司的核心资源，培养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一些小航空公司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怎么办？只能到大公司挖人。”一名业内人士称。

　　培养一名机长到底需要多少钱？

　　一名飞行员可以说是用金子堆出来的。

　　２０１０年，商报报道东航招收本土飞行员时，据时任东航浙江分公司有关负责人介绍，从２００２年开始，东航共招收了１０３名本土飞行员，为了培养这些飞行员，东航已经向民航飞行学院支付了近１亿元费用，平均每个人仅在学校的费用就要７４万元左右。

　　实际上，培养一个飞行员远不止这点费用。飞行员的成长过程大概包括９个阶段。从培训用的小飞机改为驾驶大飞机，要经过５０次的起降训练，考核合格之后才能坐在驾驶舱里成为观察员和全程右座；观察满１００小时后，才能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由机长带飞；而从副驾驶到机长，要经历５个阶段，至少需要飞上５至６年才能成为机长。这期间要不断参加各类培训加上改装（相当于汽车驾照升格，比如从Ｃ照换成Ｂ照），每个飞行员培养费用在数百万元。

　　这也是为什么一名机长跳槽时，会引发天价索赔的原因。正因为航空公司巨资委培飞行员终身服役的培养模式日渐成为航空公司和跳槽飞行员冲突的根源，几年前，一些民航公司开始招收自费的飞行员。

　　■东航官方回应

　　对此法院的此次判决，本报记者昨晚也联系了东方航空浙江分公司，公司新闻发言人回应称，首先作为企业，公司方面尊重法院判决。但实事求是地说，作为特殊人才，航空公司对每一位飞行员的成长都支付了高昂的培养费用。

　　航空运营有其特殊性，几位飞行员的违规行为，让航空公司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有些更是金钱所无法衡量的。而作为航空公司，提出的必要补偿要求，是合理且有依据的。今后，东航浙江分公司将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努力构建和谐的劳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