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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日晚,话剧《大江东去》在逸夫剧院上演。记者 周建平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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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顺通 |
前晚,宁波市演艺集团创排的首部话剧《大江东去》在逸夫剧院上演。演出结束后,一位八旬老人在儿子的搀扶下上台,向演员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把我父辈们的故事通过戏剧表现出来,这是对他们最好的纪念和对宁波帮精神的传承。”讲起父辈当年的故事,老人几度哽咽,“看戏的时候,我的耳边又响起父亲对我说的话: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对得起祖辈,得让我的后代抬起头做人。父亲做到了。” 这位老人是陈乾康,他的父亲就是话剧《大江东去》主人公洪一龙的原型之一——民国初期一代船王、鄞州云龙镇冠英村人陈顺通。1930年,陈顺通在上海开办了中威轮船公司,先后拥有“太平”“源长”“顺丰”“新太平”等轮船。剧中,随着一声掷地有声的“我,是宁波的儿子!我,是中国的商人!”洪一龙为阻挡日寇战舰沿长江西进,把自己公司的78艘大船悉数列队松江口炸沉,其爱国气魄令人震撼。 1 在宁波帮博物馆偶然发现原型 话剧《大江东去》以宁波商帮为题材,反映了国运兴衰之际,宁波商人洪一龙与军阀、地痞流氓、外资买办、日本特务等斗智斗勇的事迹。最终,洪一龙以过人的气魄、决心和智慧成为中国航运业的翘楚。 市演艺集团董事长邹建红介绍说:“当时《大江东去》剧本的初稿出来后,我们创作组工作人员到宁波帮博物馆找素材,博物馆馆长王辉告诉我:这个剧中的洪一龙很像陈顺通的故事。于是我们专程去拜访了他的后人。可以确定地说,有三点是和原型一致的:拒绝出任日本控制下的船业行业协会会长一职;捐出自己的轮船炸沉以抵抗阻挡日舰沿长江西进;成立航运公司与英法日势力作斗争。” 邹建红补充说:“剧中主角不仅是宁波商人的形象代表,更重要的是,通过他,观众可以看到在抗日战争时期,宁波商人舍小家为大家的气魄。” “看了《大江东去》之后我感到非常震撼,今天我真正了解了什么叫‘宁波帮精神’。宁波本土的第一台话剧居然那么精彩,那么有意义,这真的是一部良心剧。”市民梁女士在逸夫剧院看完《大江东去》之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向记者诉说了自己的感动。 2 “源长轮”自沉江阴要塞 陈顺通1897年1月出生于鄞州云龙镇冠英村。今年已经82岁的陈乾康是陈顺通最小的儿子:“父亲于1949年11月14日在上海寓所病逝时,我只有14岁,但每当忆及父亲在抗战中的爱国之举,敬佩之情便油然而生。如今,在云龙老家建于上世纪30年代的两层楼房还在,这次我们就是来清明祭祖的。” 陈乾康告诉记者:1930年,父亲在上海创立独资的中威轮船公司,到抗战爆发前,他所经营的航运业已经是如日中天,成为中国一代船王,先后拥有“太平”“源长”“顺丰”“新太平”等轮船。中威轮船公司吨位拥有量在中国各大轮船公司中名列前茅,成为当时四大轮船公司之一。 抗战爆发后,当时的中国政府立即着手进行一项战时特别措施:封锁全国的重要江海口,即为实施江阴要塞、黄埔口、闽江口、宁波镇海、海州、珠江口以及马当一带封锁阻塞工事,而征用吨位较大的船舶,将它们沉没于上述重要的船道上,以防止日本海军的进攻。 此时,中威轮船公司旗下的“顺丰轮”“新太平轮”在抗战前已租借给了日本公司,抗战爆发后,日方就以种种理由不继续履行租船合约。陈顺通实际掌控的轮船只剩下了“源长轮(3360吨)”和“太平轮(3550吨)”,即便如此,陈顺通还是将他所剩仅有的2艘轮船交由政府征用,用于抗战。 1937年8月,日寇的铁蹄侵犯到上海、南京一线,扬言要在3个月内亡我中国。为防止日舰溯江进攻南京,在此危难之际,“源长轮”于8月12日,同其他20多艘船舶一起作为军事防御工事自沉于江阴要塞。大量的沉船、石料在长江上构筑了一条牢固的阻塞线,日本舰艇无法越雷池半步,只好派飞机对江阴要塞和中国海军舰艇进行轰炸。保卫江阴封锁线的战斗阻遏了日军沿江西上的企图,粉碎了日本3个月灭亡中国的美梦,保护了长江下游军政机关、工矿企业的安全转移,为抗日战争作出了贡献。 陈乾康说:“‘源长轮’对于我家来说,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它是我父母亲共同创业的见证。在订购这艘船的时候,父亲只有一半的购船款。母亲戴芸香知道这件事后,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给我父亲,才顺利买下‘源长轮’。” 3 “太平轮”自沉家乡镇海口 《大江东去》剧中,其中一个感人的镜头是洪一龙要求所有准备自沉轮船的头对着家乡,表达自己对故土的眷念和热爱。陈乾康说:“历史上,父亲也是这么做的。” 1938年年初的一天,“太平轮”悄悄停靠到了镇海码头,它负有一个重要的使命:在必要时立即自沉于甬江出海口的主船道。因为当时随着中国一些重要港口的失守,许多抗战所需的战略物资由英法控制的上海租界船运至镇海口,再驳到小船上,然后通过陆路进入金华等地,再运送到抗战前线。 陈乾康回忆道:“1939年6月,为登陆镇海做准备的日军,开始了新一轮的大轰炸。6月27日,‘太平轮’的船长同时收到了两封电报:第一封电报是将‘太平轮’沉没的指令;另一封电报是我父亲从上海发来的,要求船长在沉船时挂好国旗,同时务必将‘太平轮’的船首指向他的家乡方向。船上还有十多吨用来压舱的食盐。在接到通知后,冠英村的乡亲们摇着船推着车赶来了,将船上的生活用品和盐全部运走。” 6月28日晚上约8点,“太平轮”在夜色中启航了,镇海城里的许多百姓赶到码头默默地为“太平轮”送行。“太平轮”开到甬江口主船道上后,将船首徐徐指向了南方,对着的正是故乡的方向。接应船员的小艇开了过来,船长带人离开“太平轮”,登上小艇。沉船命令下达。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一股浓烟冒出,“太平轮”摇晃了一下,然后开始慢慢下沉。 4 抗战期间 拒绝日伪劝降 自沉轮船等于毁掉了自己的经营业务,抗战爆发后,即使有再多的钱,也没有办法从国外订到船舶,这个损失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8·13”淞沪会战后,上海沦陷。由于陈顺通会日语,抗战前中威轮船公司同日本航运界、商界都有往来。日本特务和汪伪政府的官员曾多次登门,劝说陈顺通与日本合作主持上海的航运业,但每次都被他严词拒绝。 “父亲多次说,国家民族危难之时,作为中国人,所作所为首先要对得起祖国;其次要无愧于先辈;还有就是要让子孙后代能够抬起头来做人。母亲戴芸香在世时,也经常用这些话来教育家族的后人。”陈乾康说,“这已经成为我们的家训。”一边陪同的孙子也连连点头。 陈乾康深情地说道:“在父亲的身上,我深深体会到个人的命运和事业是同国家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国强则民安,国强则民富。” 抗战前1936年,租借给了日本公司的中威轮船公司旗下的“顺丰轮”“新太平轮”,在历经78年的坎坷追偿后,于2014年4月在上海海事法院的强制执行下,日方终于支付了赔偿。陈乾康对此特别感慨:“如果不是国家强大了,恐怕也没有机会要回这些赔偿。” 记 者 陈晓旻 通讯员 房 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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