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惠明在编书稿

《新时代国语教科书》（1932年出版） 这本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教科书由蔡元培先生校订，课文内容清新，充满了童趣，非常适合低龄儿童阅读。如课文《小鸡上学》的内容是：三只小鸡，同去上学，它们的先生是老公鸡。今天第一节课是“早起”，先生说：“小鸡宝宝，你要起得早，起来看太阳，早晨天气好。”

《小学暑期课本》（1948年出版） 由大东书局印刷发行的这一暑期课本，既是孩子们的暑假作业，也是补充教材。其中有课外阅读的文章如《北美独立的序幕战》，也有总复习中的算术题目，但即便是算术题，说的也是生活中的事，如妈妈的衣服要几尺布，爸爸的衣服要几尺布，爸爸妈妈的衣服一共需要多少尺布等。 在竺惠明收藏的民国教科书中，这样的暑期课本仅有两册，较为难得。

《公民课本》（1923年出版） 这本由中华书局印刷发行的教科书中讲了宁波帮人士叶澄衷的故事，是一本有宁波元素的教科书。在书的封面上，还有当年读书的孩子用稚嫩的手写下的两个字：修身。教科书对孩子思想的影响，可见一斑。而竺惠明修补书籍的痕迹，也让这本教科书有了传承的意义。

    民国教材特别是语文读物受到人们追捧已有好几年了，出版界也纷纷重印当年的教科书，推出了“国语教科书”“国语课本”“国语读本”等。记者近日在采访中发现，我市一位藏友收藏了100多本民国老教材，他就是退休教师竺惠明。竺惠明有30多年的收藏经历，其藏品主要是古灯和民国教科书。100多盏古灯他已无偿捐献给了曾经任教的学校，而对于这100多本民国教科书，他一直在细细地阅读、整理，他将以此为基础，重编一套课外读物送给今天的孩子。他说，好书如明灯，能照亮人生，他愿做一根火柴，点亮民国教科书这盏古灯，让它的光芒润泽孩子们的童年。

    钟情老教材源于想念父亲

    上个世纪40年代，竺惠明出生于宁波，父亲是小学校长兼任督学。竺惠明说，在童年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就是父亲伏案备课的情景，每天晚上，父亲在灯下备课、批改作业，他就在一旁看连环画、写字……父亲有保留教科书的习惯，他保留下来的教科书中就有早年使用过的民国教科书，书中常有各种红笔做的标记。

    “文革”期间，父亲的教科书大多被焚烧了。父亲去世后，竺惠明在家中的土灶灶壁缝里发现了两本民国教科书，估计是父亲藏于其间的。睹物思人，每次看到这两本教科书，竺惠明就会想起父亲。

    上个世纪80年代，竺惠明也成为了一名语文老师，每天备课、改作业，教科书常伴左右。业余时间，竺惠明喜欢淘古，逛古玩市场的淘宝目标就是古灯和民国教科书。

    除了逛古玩市场，竺惠明还喜欢走村串户。每逢假期，他就骑着一辆自行车，去镇海、慈溪、余姚等地问人家：“你们家有旧书吗？”竺惠明的大部分民国老课本，就是从乡间收购来的。他还发现，早年慈溪一带民国教科书比较多，和那里的人重视教育很有关系。

    对于收购来的老课本，竺惠明会仔细地整理、修补，并一一登记在收藏书目中。

    民国课本中有宁波人叶澄衷

    竺惠明很喜爱民国教科书，常常翻阅。他觉得那些课文读来很亲切。

    如《新法修身教科书》（第五册）中的一篇课文《代母亲做事》，全文寥寥数字：“振华的姊姊，每天早上，替母亲洗衣服；到晚上，替母亲记家用帐（现为账），母亲常常称赞他（现为她）。”竺惠明说，每次读到这篇课文，眼前就会浮现出童年时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姐姐，放学回家后，她将衣袖卷得高高地帮母亲洗衣服，两条细胳膊在肥皂水里泡得红红的，搓衣板上有姐姐的孝顺。

    有的课文用简洁朴实的文字讲一个小故事。课文《谢人扶助》，全文是：“振华和同学跳绳，跌了一跤；大家急忙搀他起来，振华对着同学，再三道谢。”竺惠明介绍说，民国时期，白话文刚刚在全社会普及，小学教科书内容浅显易懂，向善向上，都是通过具体的事情来表达情感或阐述道理。情感是真实的，道理也是人们真心赞同的道理。

    民国教材《公民课本》（初级第七册）中一篇《不贪别人钱财》还和宁波人有关呢。课文讲述了宁波帮人士叶澄衷青年时撑船为业，把一个外国人遗失在船上的皮包还给失主的故事。竺惠明说，这个故事很多宁波人都听说过，但不能确定这个诚信的人是谁，这篇课文明确告诉大家，这个人就是叶澄衷。叶澄衷后来成了一名成功的商人，在家乡庄市创办了学堂，包玉刚、邵逸夫等人都曾在他创办的学堂里接受启蒙教育。去年秋天，竺惠明曾应邀在这个已经成为文保单位的“江南第一学堂”里做了关于民国教科书的讲座。

    竺惠明认为，民国虽是一个动荡的年代，但也是摒弃了乡试八股后清气升腾的年代，为了给孩子们一个自然生长的童年，那时的一些著名知识分子和社会精英参与到了教科书的编写之中，像蔡元培、张元济、王云五、顾颉刚、叶圣陶、丰子恺、朱自清、夏丏尊等人，他们将德育放在首位，却不过多说教，而以儿童的视角，让孩子们在日常点滴中明白责任和担当。他们的文字往往寥寥数笔尽显中文魅力，处处透着自然和纯净，这也是民国教材的可贵之处。

    《对话·民国课本》正在潜心编写中

    除了国文以外，民国教科书中还有地理、历史、常识、卫生、算术、手工和社会等科目。随着藏品的增多，竺惠明开始将这些教科书分门别类地进行整理，编写了目录。

    竺惠明的民国教科书先后在三个博物馆展出过。去年他在江南第一学堂讲了自己的读后感《一本天然——民国国民学校课本之人文情怀》，讲座结束后，一位归国老华侨走上讲台，捧着竺惠明带去的教科书深深地鞠了三个躬，他说小时候读书是从“天地日月”这一课开始的，看到这些教科书，浓浓的乡愁就从心里涌起。

    今年春节的时候，竺惠明遇到了两位喜欢传统文化的朋友，建议他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写本书分享一下民国教科书吧。于是，竺惠明就有了《对话·民国课本》的写作计划。该书分为早课、午课和晚课三本，目前早课已经定稿，午课和晚课的初稿也基本完成，预计全套书将于2018年元旦出版。竺惠明说，虽然之前也出过4本书，但是这套书他写得最用心，是倾注了他毕生心血的一套书。 

    记者 陈爱红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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