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朱一诺 2018年是我进入东南商报的第一年,也是我正式成为一名记者的第一年。前段时间主任让我们每个员工写一份个人总结,大家像学生时代那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总结怎么写?要写多少字?”但当我仅仅是笼统地一回忆,敲下的字数就上千时,我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这一年真的过得很满。 回顾自己经历的时光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因为一定有开心,也一定有遗憾尴尬,还有那些遗失的美好。2018年,我们经历了“独角兽”大火、“区块链”大热、股市变绿,眼看着楼市从“热得发烫”到“凉得渗人”,长租公寓频上热搜,租房市场人心惶惶;去年一年,我接触了20多位创业者、企业家,有幸亲临了大创赛、智博会、消博会、住博会、中国网络媒体论坛、尼斯嘉年华、全球甬商大会…… 每周出一期的节奏比想象中要快,一周又一周地轮转又好像没有尽头,日子忙碌地翻页,记忆好像也变得越来越短暂。一年下来回头细思才发现,原来这些大大小小的事件中多少都有过我们的足迹。但倘若我们一直走,那些过去的事,过去的人,就好像立体的画面落到纸上,成了册子里塑封的相片。而记者,就是很幸运地被允许将那些转瞬即逝的事记录下来,传播出去,证明他们发生过的人。 有人的地方才有温度,才有情感,才能触动人心。作为记者,我们很幸运地有机会去接触不同的人,去听他们的生活,去感受他们的情感。 去年3月,我写“一个打不死的杭州人跑来宁波,花了10年时间测宁波人的胃口”一文,采访了涌上外婆桥创始人潘永健,他近半百的人生堪比一部构思精巧、跌宕起伏的励志电影。虽然几乎没有一位平凡的创业者会是一帆风顺的,但也少有人像他这样一次又一次亏得一干二净又重头再来。潘永健是鼓着一口气和所有人较劲也和自己较劲的人,即使创业失败后生活质量大滑坡也在所不辞。平心而论,我没有他的勇气,这或许就是他成功的最大原因吧。 当然,有时候亲身去感受,去探索,比坐下来听来得更真切。去年7月,做“复兴鼓楼”的选题时,天正炎热,两周内我去鼓楼跑了10多次,但我心知这不是“勤奋”,而是以勤补拙的无奈。我照着地图一趟趟跑鼓楼,看着老小区蔓延而上的藤蔓,抚摸着粗糙的老树皮和风吹下的叶子,听到老人们藏不住快乐的咿呀唱腔,我一次次反思,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宁波人怎么对宁波历史了解得如此之少,明明从小也常在鼓楼、中山公园玩,怎么记忆里的画面就像糊了层纸一样模糊。这些年,我只知鼓楼的小吃有哪些,却不知广仁街上行道树的年轮有几许。 在走访中,我有幸遇见了一位见证宁波剧变的老人。年过古稀的张大爷,在70平方米的屋子里,与父母、六兄妹挤了大半辈子,亲眼见证了劳动路、广仁街、秀水街、大桥街、西河街,从淙淙的河水变成条条大路。张大爷在与我絮叨往事时,仿佛我就是他膝下的孩子。他时不时陷入回忆,眼神飘向远方,发出一两声感叹。他的讲述,让我能够窥探一丝宁波老城的历史感,能够体味一丝那代人的奋斗情怀。 去年11月,我们做了改革开放40年特刊,我采访了湾底村党委书记吴祖楣,在他的身上我同样窥见了历史,窥见了他们那一代人奋斗的影子。当日的采访可以说是我去年最匆忙的一次采访。上午到达湾底村,前一日刚出差回来的吴书记在上午会议结束后答应中午12点抽空接受采访,最终采访的时间仅仅半小时,因吴书记又要赶去安排会议要事。他太忙了,我没有想到已经70岁出头且有所成就的吴书记,依然没有节假日,没有双休日,甚至没空闲午休。而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那满面红光、精神饱满的样子更是出乎我的意料,也在我的脑海里印下了深刻的画面。他面带微笑地诉说着往事——在拥挤的火车上站十几小时;到防空洞里花5块钱租一条被子过夜;吃不饱饭,四处碰壁,在杭州与宁波间来回7趟谈业务……那些艰难的经历,在他轻描淡写之下仿佛都是不值一提小事。我难以想象当年的他是依靠怎样顽强的毅力支撑下来,也难以想象如今的他又是依靠什么精神才能始终如一。 我常觉得记者是幸运的偷窥者,是“走捷径”的职业,因为我们即便未曾经历那些困苦,也能探听一丝历史,“偷”得别人大半生的经验和感悟。2018年11月8日记者节,我在微博上对记者这一行业茫茫的质疑声中看到这样一句话:“记者这个行业,至少在他们选择这个职业的时候,他们的初心都是有信仰的。”是的,我们是有初心的,有信仰的,因而我们也心怀感激,心怀敬畏,用心去触摸这世间每一个会呼吸的细胞,尽力将“偷”来的宝藏分享给更多的人。2019年,希望我们这些厚脸皮的偷窥者,能窥探到更多真实的声音和真挚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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