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作为人，何为正确？”这是稻盛和夫的一句名言。最近听一位专家在宁波讲课，说起了稻盛和夫小时候的一个小故事，印象非常深刻，对他的这句话也有了更多的理解。

    稻盛和夫是日本“经营四圣”之一（其他三位是松下幸之助、本田宗一郎和盛田昭夫），小时候是个孩子王。初中时，一个小“喽啰”一直追随稻盛一起玩。他跟稻盛说：“我家里有棵大柿子树，爷爷知道稻盛君对我很好，想让你去摘柿子吃”。小和夫说：“你们家太远，来去两个小时，不去，不去！”这个同学就锲而不舍，每次见了都说。稻盛感觉很难推却，就带上七八个小“喽啰”上门去摘柿子了。满树的柿子，把他们乐坏了。几个人爬上树，把柿子树上的柿子一顿狂扫，还带了一些回家。小伙伴们可高兴了，约好以后还要一起去同学家玩。

    第二天，稻盛和夫一进校门，就被叫进校长室。昨天那个小“喽啰”的爷爷正在冲着校长发火呢！爷爷气势汹汹地跟校长兴师问罪：“听我孙子说了，有一个叫稻盛的小子，不听劝阻，带着几个小坏蛋，擅自到我家摘柿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听了这话，稻盛愕然。老爷爷的指责、老师的批评，都不起什么波澜，但那位同学的言不由衷让他惊愕——有些人虽然口口声声地说“Yes”，但其实并非如此。

    稻盛当着爷爷和校长，承认了错误，表示会为这个负责。爷爷看他态度好，也就不追究了。但稻盛陷入了深深的反省之中。为什么是他这个孩子王错了呢？他到底错在哪里？为什么他会误读信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稻盛和夫恍然大悟，自己没有站在那个同学的爷爷的角度上想问题。自己家里也有棵柿子树，上面结的柿子都是有数的，有些要分给邻居，有些要给亲戚。自己也不愿意别人来破坏。我怎么会没有同理心呢？

    这件事一直在稻盛脑海里发酵。他盲目！他混蛋！他目空一切！每个人每时每刻都面临着一系列抉择，抉择背后的价值罗盘到底是什么？说一千道一万，在那个当下，就差一个问题：作为人，何谓正确？

    2

    其实，每一个人的错误行动都源自他的错误判断，导致错误判断的原因有内因也有外因，外因是外部环境复杂，迷雾重重，很难判断，而更多的是内因，内心受到私欲的影响，无法得其正。心不正，则事不正。

    在阳明学中，私欲是一个和良知相对立的概念。王阳明曾打过一个比方，他说人心好比一面镜子，本来是明亮光透的，能正确地照见或反映这个世界，但因受后天的熏染，明镜蒙上了尘垢（也就是私欲），导致照见的事物走了样，人就难免会有错误的判断和行动。人只要向内反省，把这些尘垢拭去，便能恢复明亮，良知呈现。这也是《大学》里说的“明明德”的过程。王阳明认为为学之道，主要是向内反省，时时体察心中之理。除去私欲，恢复本然，将良知扩充到万事万物，这说明了致良知是一种工夫，更是一种实践。

    每一个当下的抉择，到底什么来当家？是听凭翻江倒海的私欲来掌舵，还是统归来那个当下的“良知”？如果是后者，那就是要在每一个当下追问：作为人，何谓正确？

    一个全然意外的柿子树事件，在稻盛和夫那里发酵，最后归属到抉择的枢纽“致良知”上来，让他“悟道”了。王阳明晚年悟道“致良知”，一下子如电闪雷鸣般，把他一生所学有了一个出口。他感叹：“致知二字，是千古圣学之谜……此是孔门正眼法藏，从前儒者多不曾悟到。”

    人的一生不知要经历多少令你错愕与惊慌恐怖的事件。每个事件都是一个内省价值的契机，可惜被我们轻易放过去了。稻盛和夫小时候的这个反省，价值很高，或许一个人后来是否可以成为经营之圣，就在于他是否善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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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是井底之蛙，但井的直径有大小。”这句话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自我的局限，但要想方设法提升自己的认知，突破这种局限。当你井的直径更大时，你看到的天空、你的视野就会扩大。

    当今移动互联时代，信息爆炸，决策难度增大。每一个维度的欲望，都有一大堆的钩子。这时，你要考虑更多的变量，需要在各种各样的欲望相互冲突纠结的混沌之中，做出决策。而且，各种边界越来越模糊，变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你不可能等到万事俱备再做决策。

    决策者，一方面被现实的困难所困扰，另一方面机会扑面而来而又转瞬即逝。稻盛和夫常常能在恰当的时机做出恰当的决策，这是为什么？别人可以帮他概括提炼出好多个因素。让稻盛和夫自己说就一条，即在纠结的时候问一句：作为人，何谓正确？我这样做对吗？他会怎么想？良知就产生了，善就会凸现出来。跟随你的良知，你就会做出好的决策。

    同样是日本经营之圣的松下幸之助提出过“素直之心”：“领导者只有拥有一颗素直的心才能看清事物的本相，才能具备为众人信服的领导力！”他认为素直之心包括不为私心所困、宽容、明大义、虚心好学、随机应变、懂得价值、博爱等内涵，素直之心也是一颗平常心，是不容易受干扰的心，也就是叫人放下企图心。

    其实，老子在《道德经》中，多次说到素直之心，如“抱素守朴”。曾国藩的精神也是两个字“尚拙”。

    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真的是眼见为实吗？通常人们只关注自己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言之凿凿“眼见为实”。可是那双眼睛，却已经被一道道黑布给蒙上了。圣人却像个孩子，分分钟打开自己，拥抱新的发生。在孩童的素直之心中，渗透着天人合一的绝学。做企业也一样，要抱着一颗素直之心，才能在沉沉迷雾中看清未来，研判正确，让你强大的洞察力赋能你的前瞻性。

    作为人，何为正确？不止是企业家，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这样经常叩问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