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珠秀 又近清明,清明时节对一般人来说最重要的事项就是扫墓,即给先人上坟祭祀。而对我来说,除了给先人上坟,至今记忆深刻就是吃到母亲给我们做的清明团子。 以往每逢清明和立夏,母亲总会给我们做好吃的清明团子,我们都很喜欢吃母亲做的清明团子。清明团子其实与米鸭蛋是同一种点心,用料和做法都是一样的,只是节气不同而叫法不一样,清明节时叫清明团子,立夏节时则叫米鸭蛋,这些都是我们家乡的一种习惯叫法。 小时候吃的零食少,所以总盼望可以吃的节日早点到来,离清明还有一段时间,就一天天计算着日子开始盼望,也早早的准备做清明团子的原料。米粉不用我们负责,母亲总会早早地去南渡街把糯米磨成粉,但艾草和“荷花囡囡”必定是我们负责采集。“荷花囡囡”是我们的土话叫法,书名叫什么我们都不是很在意。在意的是用“荷花囡囡”做的清明团子比艾青团更香糯、更好看。 乡村小路这种小草比较多,天气晴好时我们就会挎着小篮子拿着一把小剪刀一朵朵地采集,看着小篮子慢慢地满起来,心里很开心,觉得马上又可以吃到可口的清明团子了。成家后我已很少去采这种小草,但每当在田地里看到这种小草,心里总会产生去采摘的欲望,小时候对其产生的喜爱情结至今难以忘怀。 采集到的“荷花囡囡”一般是先洗干净水煮后再晒干保存起来,等要做清明团子时再用,有时候也直接用新鲜的“荷花囡囡”做清明团子,自然新鲜的比晒过的味道更香些。我们家乡的清明团子做法好像与其他地方的也不太相同,母亲做清明团子时,先把米粉用水掺和拌成米粉团,这个过程相当麻烦,水掺多了沾手,水少了则会干,不能让米粉成团,这个活儿总是母亲亲自动手,我们是帮不上忙的。等米粉搅拌成团后,再放到大锅里蒸,蒸熟后又是母亲自己动手,把那些新鲜的或晒干的“荷花囡囡”放到米粉团里,不断地用手搅拌揉搓,这个过程很累很苦。刚出锅的米粉团要用手去搅拌揉搓,非常烫手,母亲每次搅拌揉搓时,边上定放着一碗凉水,揉搓一会把手放在凉水里浸一下再继续揉搓,一直到绿色的“荷花囡囡”与白色的米粉均匀地拌和在一起,整个米粉团变成了淡绿色,才算完成搅拌。下面的几个步骤则由我们帮着做了,我们也喜欢帮母亲一起做清明团子,这主要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给母亲帮忙,我们就可以先吃为快。 清明团子馅子有好多种,不过我们家里的一般有三种,一种是白糖芝麻馅,一种是白糖黄豆粉馅,这两种都是甜的,孩子们总喜欢吃甜的,特别是当这两种馅子融化后吃起来味道更香更甜;还有一种馅子则是咸的,一般是用咸菜、笋丝、鸡蛋丝炒成的,趁热吃时味道也很好,我们也比较喜欢吃,但清明团子冷后就不太好吃了。 母亲从淡绿色的米粉团里摘一块搓一下再放入早已准备好的馅子,再搓成椭圆形的,我们把这些搓好的清明团子在金黄色的松花粉中滚动一下,再拍掉多余的松花粉,就算完成了清明团子的制作。这个时候是我们孩子最开心的时候,做成一个吃一个,一直到母亲说吃得太多会不利消化时才不得不停止。 如果再讲究一点,用印糕板压成有花纹的圆圆的扁平形状,就叫金团了。印糕板一般每户人家都有,不过现在已很少看到了,现在也只讲究口味,式样是否漂亮已不太讲究,只有要送给别人时才会用印糕板。 我们姐妹成家后,母亲知道我们在清明、立夏必定会回娘家,所以总是早早准备好原料,待我们到家就做给我们吃。因母亲能干,以致我们做女儿和媳妇的都懒得自己做,觉得有母亲会给我们做着吃,已足够了。可从十年前开始,我们再也吃不到母亲亲手做的清明团子。母亲于2006年春节因脑梗塞造成记忆基本丧失,也失去了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从此再也不能给我们做从小就喜欢吃的清明团子。现在每当我们对母亲说起她以前给我们做清明团子吃的事,母亲只会笑笑,却说不出一句话,问她也说她记不得了,我们心里自然非常难过。每每想到母亲辛苦一生,到了该享福的时候却病了,我们心里总会很痛,好希望母亲的身体能好起来,好希望我们能再吃到母亲亲手为我们做的清明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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