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5版:A5 上一版3  4下一版
标题导航
dlrb
 
2017年08月14日 星期一  
3 上一篇  下一篇 4 放大 缩小 默认

北渡任教琐忆

    􀴁蒋宗萍

    我常把近40年的教育生涯比作人生的马拉松长跑,其中的许多往事都已淡然,唯独在北渡起始任教的那段岁月历历在目,铭刻于心。

    那时20出头的我刚从中专学校出来,被分配到奉化最北的北渡村校担任四复式单班教学工作。春节刚过,我肩挑行李顶着尖厉的北风,沿着长长的江堤,由社中心张校长陪我去北渡村报到。不知为何,村里并不欢迎我这位年轻的中专生,态度与尖厉的北风一样,冷得刺骨。我在村民的冷漠中,硬着头皮平生第一次踏上了讲台。

    紧邻奉化江的北渡盛产草席,全村仅54户人家。学校设在村东的破旧祠堂一隅。教育条件之差让人无法想像。4个年级,24个学生挤在长约7米,宽约6米的一间泥地、坑坑洼洼的教室里。参差不齐的课桌是从中心小学调剂过来的,凳子则是学生从自家带来。一块门板涂上黑漆作黑板。办公室紧邻教室,宽约1米,长不足3米,窄小得憋闷。几副铁环、十几只小皮球就是全部的活动器具。一架毛算盘、几本教课书、两只墨水瓶、几支秃笔、几盒粉笔,则是全部的办公用具。上下课时间、一节课多长时间全由我定。老祠堂遇下雨天,漏水是常事,那些坑坑洼洼会满了积水,学生常滑倒在地,这时教室里便响起哄堂大笑。

    教学生涯是如此的单调。上课、备课、辅导、批改,白天基本能完成。最难打发的是夜晚的时光,没有同事、朋友,没有明亮的灯光,更没有娱乐,唯有滔滔不绝奔腾的江水声伴随着席筋车的笃笃声。我只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将小村里的人家,默默地从东数到西,又从西数到东,数着数着进入了梦乡。

    单调寂寞的生活,让我的心烦躁起来,我好歹也是一名受过正规教育的中专生,有自己的理想、追求,怎能屈居在这样荒僻的小村中,浪费美好的青春。一个周六的下午,我提早放了学,直奔区校党总支办公室,我把自己的现状与要求一股脑儿向党总支书记倾诉。书记听完后,注视着我说:你说的是事实,但你是否想过,如何去努力克服面前的困难?工作不可能一帆风顺,也不可能事事顺心,年轻人应该抬起头,挺起胸,勇敢去面对。临走时,书记还送我一段毛主席语录:越是困难的地方越是要去,这才是好同志!我红着脸点点头。

    跨出书记办公室,我心胸开阔了许多,天空不再是那么阴沉。我开始思考工作的内涵,思考人生的真谛。开始明白,工作并不是索取和享受,应该是奋斗和奉献,我不该一遇困难就畏缩不前,萎靡不振。当时上级布置学校所在地开办“耕读小学”,即动员组织未达小学毕业文化程度辍学在家的青少年集中起来补习文化课。我把有关精神向村里进行汇报,紧接着便是查阅户口,登记造册,访问动员,选购读本,满腔热情克服了困难,排除了阻力,开办起了耕读小学。每当夜幕降临之前,我早早候在教室里,点起煤油灯,迎接失学的放牛娃和织席女。每当我见到他们重新捧起书本时,便欣喜万分。我的努力,得到了社中心领导的表扬。

    彼时,每逢“六一”节,社中心会组织一场庆“六一文艺会演”。我没有因为学校小而放弃。没有风琴,就用口琴代替伴奏;没有音乐教师,我先请教同事,然后自己辅导学生。会演那一天,我们的学生破天荒地登上了社中心组织的文艺舞台。得到了领导和同事的赞扬。

    我逐渐爱上了北渡小学和北渡村,立下了为教育事业奉献青春的志向。我将自己融入到这个村,为村里写墙头字,为村民代写书信、写对联,也去村民家中拉家常。村民也开始接受并喜欢上了我。我经常会收到村民送来的鸡蛋、点心、水果,村民愿意找我聊天,学生也常围绕着我叽叽喳喳说过不停。

    我审视自己,发现自身不足,我没有进过师范大学校门,就利用一切机会向同行学习,积极参加各项业务活动。经过努力,我的业务上有了长足进步,我基本掌握了复式教育的动静搭配,对不同类型的学生知道因材施教,得到了领导的关注和重视。

    正当我思考如何更进一步做好单班村校的教学时,全国掀起的“回队任教”的政策让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为之努力奋斗4个春秋的小村,我怀揣着敬业爱岗的初心,投向更加广阔的教育天地。

    之后,无论工作、生活多么忙碌,我都会抽时间去北渡村。那里是我事业的起航点,是我挥洒青春的热血地,有见证我成长的纯朴的村民。

3 上一篇  下一篇 4 放大 缩小 默认
   

奉化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