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锦 几经周转,还是来到了那座墓前。 几经逃避,终是浅尝了那份苦涩。 当我数着冥纸祭奠那个逝去的老人,我总会感到一种时光流逝的疼痛,从头顶直直地穿透骨髓深入心脏。远方的天空蓝得清澈,抬头的时候,有一种晶莹的液体流淌过我的脸庞。 短短五日,昔日里顽强的老人悄无声息地睡去了。那么安详,那么平静。那些我想对您说的,想讲给您听的军训中的疲惫与欢乐,要逗您开心的话,深深地埋藏于我心间。您再也听不到了。但在这个行色匆匆的世界里,我会思念您的,爷爷。 两年前,一场超负荷的工作累垮了您。也正是这一次,使您原本硬朗的身体趋向衰弱。爸爸妈妈带着您和奶奶四处求医,终还是未寻到病症。爸妈逐渐忧虑起来。您却慈祥的安慰他们没事,自己身子并非这样差。那张和蔼的笑容里谁能想到您曾疼痛得彻夜难眠。 渐渐地,病症逐渐有了眉目,医生们甚至坦言您的病症最多能活三个月。家中的亲戚们一个个慌了手脚,接连来探访。爸妈们在工作之余也是四处打听治疗的方案,奉化、宁波、上海、杭州……即便有一点希望,也努力争取着能挽留住老人的生命。而心知肚明的您却始终以笑颜相待,给予家人们希望与温暖。 在奶奶与我们的悉心照料下,爷爷您平安地度过了两年的光阴。我记得房间里,您讲述的当兵时部队经历,感慨部队纪律的严明及公正;讲述着抗战时战士为保家卫国而驰骋沙场,令我萌发对军人的崇高敬意……时至今日,我耳边仍回响着您的朗朗笑语,荡漾着对我的无限慈爱与关怀。 您的病是在半年前恶化的。那时的我正处于初三最后一年,面临中考,我几乎无暇关心您的情况,只是从妈妈忙碌地来往医院与爸爸的严肃面容猜测一番。一次的探望,才使我真正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惨白的灯光打在您瘦削的面孔上,头发已花白,稀少而卷曲,全身上下蜕去了往日的黝黑,苍白得吓人。我瞧见您别扭地躺在床上,身体干瘪得如皮包骨头,瘦白的手上布满了针眼淤青,肿胀着,密密麻麻的。奶奶悄悄地拉我出去,说着爷爷近日消瘦得厉害,已是游走在死亡的边缘了…… 之后,我便进入了新高一五天的军训生活。军训结束爸爸来学校接我的途中便说爷爷的情况非常糟糕,打算让他回老家了,默默地我流泪了…… 爷爷是用医院的120急救车送回到老家的,到家后没几个小时,爷爷就平静而安祥地离去了。屋子里亲人们的哭泣声、香烛燃烧的烟雾,再次迷失了我的眼睛。 您曾说会等我初中毕业,您等了下去;您说要在中考完后见到我,您也来了;您说会等我到军训结束,让我再来陪您说话……爷爷啊,您等到了军训后回家的我,却不知那一天是您我祖孙最后的相见,只怪我的年少无知,并未察觉您的异常,只觉得您还能陪着我…… 任悲伤泛滥扩大,却还下意识地抵触着。时光年轮转动,那个顽强和蔼的您永远埋藏于我心底,永远都不曾也不会忘却。爷爷,您永远是我心底最深爱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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