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甫

    提起应家棚石城，不少读者会有印象，可提起在1968年还存在着的裘村石城，却鲜为外界所知。

    话先从清初说起，那时奉东沿海活跃着南明张苍水的义军，以鹿颈头山为指挥中心，图抗清复明大业。鹿颈头山在象山港主航道以北，莼湖镇河泊所村村外海中，是一个小岛，距陆地最近处王家滩约1公里。顺治十八年（1661年），朝议坚壁清野，在忠义乡沿海实施残酷的迁界政策，严令沿海居民迁内地，以兵部尚书苏纳海巡历之路为界。商舟渔舟不许一艘下海，严立界椿（栅）无许偷越，有犯者处死。沿海百姓弃田园、毁庐舍而不知何处安身，陷入极端困苦中。清廷为加强军事防御，还在忠义乡的湖头渡、裘村、应家棚、吴家埠四地筑石城，驻绿营兵戍守。现在，这四座石城只有应家棚一座被较好地保存下来。

    裘村石城的规模比应家棚石城大一半，外围156丈，占地约26亩。高1丈5尺，石城外侧由长短不一厚薄不等的石条码砌。这些石条有沿阶石、墓碑、坟石板，也有庵堂寺院的荷花石板，更有民居的磉子和磉盘，显然是特定历史时期用特定手段在短时期内征集的。城基阔1丈9尺，内侧用块石垒砌，中间夯以黄泥。城北有护城河，城东是一片烂田，可能当初筑城时的黄泥就取于此两处。城南是水稻田，直到居仁桥，称城前畈。城西是商贸古道横溪大路，故主城门开在西面。城南另有便门，但阔仅西门之半。

    城墙四周是石坦大路，可以绕城行走，与应家棚石城一样。城内有营房、水井、演武场。后张苍水在象山南田岛被执，招降不从，在杭州就义，后世与岳飞、于谦并称为“西湖三杰”。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台湾收复，海疆平静，民众渐还故土。守军也渐次递减，至雍正中期仅剩5名，乃移驻十字塘寨城，石城遂为忠义乡治所。

    民国初年，因城内多有空房，忠义学堂迁入城内，改名东忠义区高小学校。1942年裘村沦陷，石城被汉奸汪精卫的“和平军”侵占，忠义区公所搬到甲岙，忠义一乡乡公所搬到街里厢祠堂，忠义高小搬到行房祠堂。抗战胜利后，区公所迁回石城，乡公所和学校未迁。

    新中国成立后，改忠义区为莼湖区，区公所设在裘村吴江村裕隆房。改忠义一乡为裘村乡，乡政府设在裘四村坤大房。学校迁回石城，改称莼湖区第一中心小学。人民公社化后，称裘村公社中心小学，现称裘村镇校。

    1968年下半年，公社党委决定将石城拆除，因为中心小学就读学生逐年增多，加上那年办起戴帽初中，急需新建教室，而囿于城墙的限制无法扩展。同时，公社拟在城东一片烂田建造一个上规模的大会堂——当时各种会议频繁，建造会议场所也确实需要；城西则规划由合作商业建造店铺门面，使传统的老街与供销社新街在这里相接。拆除石城乃裘村政治、经济、文化发展的必然要求，那时尚无文物保护意识，所以说拆就拆。与宁波、奉化的城墙被整体拆除一样，不到一个月，有300年历史的裘村石城荡然无存。

    实际上，此时除西面城墙尚较完整外，北、东、南三面只剩下高高的土墩，城石早已撬挖殆尽。城墙拆除后，学校先后建造了数幢教学楼，现有学生1000余人。城东的大会堂10年后进行过剧场化装修，有900个固定座位，改称裘村影剧场。城北的护城河填平后，一度成为集市贸易的场所。

    本世纪初，已成危房的影剧场拆除，扩建成学校体育场，面积约6000平方米，有篮球场、排球场，红色的塑胶跑道非常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