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军 数了数,“1,2,3,4,5,6,7”,不多不少,正好是七朵,那便欣欣然地把她们唤作了“七仙女”。 现在,“七仙女”中的大姐,卓然于最前边、最上面的一片“绿云”,二姐三姐也不甘人后,各各踩住一片云头,一左一右,紧随其后。至于四妹、五妹、六妹,或高或低,或前或后,或长身玉立、衣袂飘飘,或袅袅娜娜、舞袖低回……她们跟在三个姐姐后面,也是紧追慢赶。最古灵精怪的要数小妹,不但远远落在后边,还隐身于几片“绿云”之间,像是故意要让姐姐们着急似的,这不前边的二姐、三姐,仿佛正扭头过来,声声招呼着妹妹——敢情,这会儿“七仙女”正驾着云头,在快乐地嬉戏哩!若你附耳过去,细听,一定还能听到七姐妹的说笑声。 所谓“七仙女”者,其实是我家盆栽的一株茶梅上的七个花骨朵。这株茶梅,虽个头不高亦不大,但叶片油亮、树型优美,经我一番修修剪剪之后,更是高低错落、疏密有致。而自打枝叶间点缀上七个花骨朵,便又灿然一新,更加地引人注目了起来。 虽然一母同胞、一树同苞,虽然现在还都是花骨朵,但“七仙女”还是姿态各异,各有各的风采。大姐二姐三姐,这会儿身姿丰膄、含苞欲放,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各各在枝头上亭亭玉立、顾盼生辉,她们就像待字闺中的待嫁娘,只待一通锣鼓、一阵鞭炮,就能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地嫁出门去,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里,灿然绽放。四妹五妹六妹,虽不及姐姐们那般珠圆玉润、青春饱满,但也粉脸桃腮、粉雕玉琢,一个个也早已出露得风姿绰约、青春靓丽。至于小七儿,尽管年未及笄,还瘦小单薄,只在苞尖上显露一抺霞红,所谓“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却也足见是个美人胚子,将来定然也是仙姿妙态,人见人爱。 看着七个花骨朵,我已然在迫不及待地遐想着她们齐齐绽放时的美好景象了。相信到那时,“七仙女”,一个个披红挂绿、光彩奕奕,宛若一位位刚刚揭去红盖头的新嫁娘,粉脸含春、娇羞欲滴,不知该是怎样的娇媚,怎样的妖娆?她们粉墨登台,翩翩起舞:有的凌空腾跃,展衣欲飞;有的轻摆柳腰,迎风婀娜;有的曲身垂首,顾影弄姿;也有的双双联袂,盘旋翩跹……她们,又将为我上演一出怎样的《霓裳羽衣曲》?然而,七个花骨朵在枝头含苞的时间稍稍有些长,并且看样子,她们似乎还要再酝酿些时日,这不免让我等得有些心焦。不过细想想,人家毕竟是“七仙女下凡”,让我这个下里巴人伸长了脖颈等等,那还不是应当应分的? 前几日,北风怒吼、风雨如晦,气候一下子就开启了江南寒冬的湿冷模式。走在寒冬里,不免让人缩手缩脚、畏首畏尾,然而想到“七仙女”年年傲雪凌霜的精神,心里也就陡长了几分精气神,于是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自然人又慢慢地昂首挺胸了起来。寒冬腊月,能不出门,当然是不想出门,好在有“七仙女”在家里日日相伴,花语、花香、花姿、花舞,想来这个寒冬,也就颇不清冷和寂寥了。 心中有花,何惧寒冬! 心中有爱,寒冬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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