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永明 禾家桥村地处奉鄞平原,是典型的江南水乡。东依东江,东江流经禾家桥、后顾村东折北去,村民称此段弯曲处为环江。古时,村后有座禾桥,故村以桥命名。最初的禾桥已圮,上世纪20年代末邬氏后裔移此桥重建于村中,桥名袭旧。后来禾桥改为禾嘉桥,寓意禾稼丰收,命村名禾家桥村。 村中另有一条宽五六米的无名小河,它似一条纤纤的玉带,由南向北款款而至。先民在这条小河上依次建有“第二房”“介水”“大桥墩”“河南”“思房”“锦水”等6座石板桥,连接东西两岸村落,不管你游走在哪一段河流,一眼就能瞅见河坝石条中有人工凿成的圆洞,这是河岸人家船靠岸时绑缚船栏的设施。曾几何时,河道上上演布政司参政邬鸣雷荣归故里的盛况;也有村人婚嫁,常有一艘艘挂着大红喜字、载着新娘和嫁妆的喜船行驶在河面上,一时鞭炮声响彻小河两岸,拦轿门的宾客络绎不绝地涌向河边;每缝过年时节,一船船年货从外面满载而归……随着时代的变迁,现如今这条小河已容颜衰老,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但依然流淌于村中,向世人诉说和见证着昔日的峥嵘岁月。 禾家桥村村民主姓邬,但在邬氏肇基之前,曾散居着马氏等先民,解放后亦有个别佃户落户在本村,上世纪70年代初还有亭下水库移民户迁入。但邬氏并非禾桥原住民,邬氏始迁祖复宗公世居东坞(今西坞街道桑园村),明初时期,复宗公父亲必达公曾任金溪乡粮长一职,因和县令政见不合,被污陷而遇难被捕。那时,复宗公执役武林(杭州)得以逃脱,他突闻家中遭难,匆匆而归,与父亲兄弟相遇在北渡,为逃脱追捕,他择小路而走,途经禾桥,被村中马氏收留。时间一长,马家人见复宗公为人敦厚、善良,将女儿许配给复宗公,复宗公遂赘居在此。复宗公入赘马氏后,马氏无出,又娶周氏生有三子,后分为竹、松、梅三房。从此,邬氏在禾桥繁衍发族。 明嘉靖年间,邬氏竹房第六世孙邬鸣雷从小才智过人,饱读四书五经,撰有各类文集《来青楼稿》《双蓉日抄》《丹霞洞天志》等各类文集,因建浮槎阁,遂名文集为《浮槎阁集》。先后任授刑部陕西清吏司主事、广东清吏司员外郎、江西建昌知府、中宪大夫、江西布政司参政等职。在任数年,法纪严明,秉公执法,治贪役,削赋税,又办邮政、改盐法、清屯田、汰操军,并慷慨解囊,捐资助学,声誉溢著。因其治政有方,处事有道,人们在其任职过的南昌、建昌、临江等府均立祠祀之。 邬鸣雷不但奉公守职,勤政为民,而且不忘乡里,造福桑梓。他出资建宗祠、置义田、编纂宗谱,并在现大桥墩上建楼阁,取名为“浮槎阁”,在浮槎阁内藏有众多书籍和他自己所作的读书笔记,供族人阅读。可惜浮槎阁在明末毁于兵燹。 浮槎阁虽毁,但邬鸣雷助教助学的善行义举一直为邬氏裔孙所推崇效仿。在清乾隆二十二年,由上木公等二十八位族人出工出资,在宅东大江西筑屋数间,起名为“环江”,供邬氏族人读书,后又由族人易地扩建为“敬德堂”义塾。敬德堂坐北朝南,为三合院式,占地1450平方米,由厅堂、东西厢房及廊屋组成,东边设砖石结构大门,房宇气势雄伟、外形飞檐翘角,造型精致。堂内装饰金壁辉煌,楹书满架,白天书声朗朗,晚上琴声悠扬,一时文炳尉现。 出于对裔孙的期望,邬氏族人在村东南建了一石塔,底部为四方石基,上有青石砌成六角形,内有一圆柱形石笔耸立其中,笔杆上刻有“应宿文峰”四字。文峰塔南边建有一砚池,砚池呈圆形。无论古塔和砚池,都营造着浓厚的文化氛围,希冀裔子们文脉旺盛,人才辈出。不知是邬氏后裔自身刻苦攻读,还是先祖的意念安排所致,邬氏族人在科考制度下,考取秀才以上功名者足有数百人,令人引以为傲。如今的敬德堂被村中用作文化礼堂。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多数有形物质已消失在历史的空间中,但邬氏先祖对文化重视的精神元素,却根深缔固地植入在邬氏裔孙的骨髓。人们出于对先祖的敬意和怀念,村内部分蕴含传统文化元素的古建筑保护得较为完整。村东有敬爱堂,村中心有藩宪第、老祠堂,村西有文魁墙门。追溯禾家桥村的人文渊源,以邬鸣雷为代表的古乡贤,孝悌有序,情系桑梓,捐资重教,播洒大爱,可谓血脉相依传后世,精神根植繁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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