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佳

    最近读了宁夏作家张学东的中篇小说《阿基米德定律》（刊载于《小说月报》2018年11月号），小说讲述了长相丑陋的农村男青年朱安身，虽然通过努力考上大学，获得了稳定的工作，但因为外貌问题，一直无法获得异性的青睐，婚恋无着，人生痛苦，并因此走向了更深重的人生悲剧。

    读第一遍的时候，我对这个故事颇有唏嘘之感，也对男主角朱安身充满了同情。但再读一遍，通过对小说细节的进一步研读，我发现朱安身的丑陋并不是他人生悲剧的唯一根源。天生的丑陋外表，固然使一个人失去了某些先机，但也并非就决定了他与幸福绝缘，如果朱安身能够有更合理的自我认知，适当调整自己的人生步调，他的生活并不会像故事中那样糟糕。朱安身的悲剧，并非完全由外在的丑陋造成，内在性格和判断力等方面的问题，才是把他的人生推向谷底的核心因素。

    相貌丑，确实会对婚恋造成干扰，可对学习和工作却没有太明显的影响——除了那些对外貌要求比较高的行业，朱安身能顺利考上大学并获得工作也证实了这一点。但朱安身因为自己长得丑，从大学到工作一直沉浸在一种沉闷抑郁的状态里，过于在意别人对自己外表的看法，给自己背上沉重的精神包袱，整日苦闷于此，从不见在学业和事业上积极追求的状态出现，缺乏自我肯定和人生追求，眼光狭窄，格局不高。

    朱安身有学历有技术，如果他不是一味沉浸在自卑里，而是把更多的精力和情绪放在事业追求和自我成长上，当他在事业上获得一定的成功，相貌不佳的短板即可被事业成功的长板冲抵掉一部分，当整体分值获得提升，婚恋的竞争力也会相应提高。而且，如果朱安身能够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事业追求上，他也会获得事业发展带来的快乐与充实，即使找不到女友、讨不到老婆，也会在其他方面得到快乐和成就感，给自己的人生添上别样的亮色——不是只有爱情可以装点人生，一个人幸福与否并不全由此支撑。

    退一步说，如果朱安身没有提升事业的魄力和能力，那也不是一定会走向悲剧。朱安身虽然相貌丑，但学历和工作还不错，是农村孩子里少有的考上大学并有了稳定工作的人，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也算得上是一个优胜者，如果他把择偶目标放在经济条件较差或者同样相貌差强人意的女性身上，彼此形成互补或平衡，也有可能发展成情侣甚至夫妻，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但朱安身两次产生爱恋的对象都是超越自身匹配条件的：要么是大学里的班花，要么是相貌比他好的同事。在双方综合条件悬殊、完全不般配的情况下，心存幻想，那等来的不是失败又能是什么？

    人生有个短板不可怕，父母、家境、相貌之类先天条件也无法选择。丑不是人生幸福与否的决定因素，而一味沉湎于自己的丑、丑而定位不当才会使人生越来越灰暗。同样，丑的反方向，美——也并不一定会让一个人顺利获得幸福，如果美而狂妄、美而骄纵……往往也会给看似光明的人生带来意想不到的反转。人生这一把牌里，抓到一张大的别趾高气扬，抓到一张小的也别垂头丧气，有人能把好牌打输，也有人能把烂牌打赢，抓牌由不得自己，但打牌的技巧，是可以自己把握和学习提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