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壮贵

    7月中旬，几位文学爱好者组织的一次沙龙，还在沙龙上设定了一个命题——解读尹学芸发表在《收获》杂志上的一篇中篇小说《青霉素》。

    小说全篇十章，看完三章以后，我还不知道作者想表达什么，也不知道谁是主角，感觉有些看不下去了。我把自己的感受在群里说了一下，有人共鸣，也有人说我没有领悟到它的精髓。于是抱着学习的心态，继续细读。耐着性子看完全文后唯一的感受就是“好纠结”。

    首先纠结于故事的结局。一个好好的青年医生，居然是个变态杀人狂，不但杀了自己的亲人，还杀了自己。其次，全文虽看完，我却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篇小说好在什么地方，也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主人公，更不清楚作者究竟想表达什么。

    沙龙当天，有文友也表达了和我一样的感受，不清楚作者为什么要这样写，用意在哪里？全文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堆人，这些人和主人公有关系吗，很多风马牛不相及。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大篇幅地把他们写进小说？有文友说是为了衬托故事背景，对此本人也不敢苟同，按照尹学芸表述能力，完全可以简单明了地说清楚故事背景，拿80%的文字来写其他人，说不通。

    沙龙上，几位文学高手都对《青霉素》给于极高的评价，对于尹学芸更是诸多赞誉。虽然对于他们的评价我并不十分认可，但是我相信这么多人觉得它好，肯定有其优点在，估计是自己还没有领悟到。

    回家后，我既不带崇拜，也不带偏见，完全以一个普通读者的心态再一次看了一遍小说，读完后，良久沉默。老实说还是不明白作者如此安排情节的用意，心里第一个问题还是到底谁才是主角？

    从题目《青霉素》而言，应该是唯一有使用权的赤脚医生刘正坤，小说最后也是以他的日记结尾，为此很多人都觉得刘正坤才是主角，可是再回过头来看，全文写到刘正坤的文字并不多。

    主角是赵兰香？也许有这个可能，相对而言，小说里提到她的次数最多。可是——作者想表达什么呢？按照正常的思维，一部小说不可能没有主角。

    想要透过文字，揪出尹学芸好好拷问一番，当然，这只是臆想。沉思良久，突然有些醒悟，根据自己的假设，重新又看了一遍。第三遍看完后，我看到了文字背后一张狡黠的笑容，应该是这样！应该说作者的主旨还是比较明确的，她讲一个故事，明确表示了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以下是本人对《青霉素》的最终认识，当然只是个人愚见。

    首先这部小说其实无所谓谁是主人公。在作者眼里，众生平等，谁都是有血有肉有性格的人。准确说，作者讲的是两个家庭的故事。赵兰香主导的刘家，一辈子只盯着一个利字。为了利字可以委曲求全、不择手段，表面上虽然占尽风光，是人人羡慕的家庭，可是作者却表达了强扭的瓜不甜这一思想。赵香兰嫁给不喜欢的四老歪，用不光彩的手段为儿子谋求利益，强拆儿子的姻缘……一桩桩一幕幕的故事情节，把她的虚荣和虚假展现得淋漓尽致。可是最终的结果怎么样？主人公并无一个字的批判，而是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赵兰香：看看你的下场！精心挑选的媳妇与你为敌，你引以为傲的儿子要么死了，要么变态，要么不愿意见你。

    王家在故事开始就是个不起眼且失败的角色，家里条件差，啥事都做不成。王大方说话不会拐弯，做事认死理，儿子杀只羊差点吓得休克，想当兵还找不到门路。两个女儿也很普通，不值一提，出嫁也是悄无声息。乍看之下，王家和刘家根本没办法比。

    但是扪心而问：到底哪家的人活得比较幸福？相信每个读者都心里有谱。作者正是用这种赤裸裸的对比，羞辱了一生争强好胜，追名逐利的赵兰香。

    可是作者什么也没说，在故事临近结尾的时候，还在放烟雾弹，说赵兰香“腰板不塌，眼睛不花，白白胖胖，称得上精神矍铄。真让人羡慕”。真的是羡慕吗？一个杀死了自己老公，害死了儿子，诸多儿女一个都不愿意见的老太婆，她活得这么长命究竟是值得羡慕，还是同情？

    看完这一段，我笑了，笑这作者真的是太“刻薄”，太“狡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