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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11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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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逝的湖桥村

    俞赞江

    湖边的小村不见了,湖桥湖的东南缺了一段天际线。

    没有了那道屏障的守护,湖面豁然敞亮了,湖景也似乎有点不协调。奉城这座古老的内湖,向来低调地藏匿在居民区里,加上湖的周边又无宽敞马路贯通,这让小城的大多数人无缘涉足,难以观赏其姿容。如果用“养在深闺人未识”这句话来形容,那是最恰当不过。

    而现在,以这座美丽的湖泊命名的村庄——湖桥村,却再也寻不着踪影了。谁都明白,城市棚户区改造,是惠民工程,也是大势所趋,任何力量阻拦不住。

    多少年来,湖桥湖与湖桥村唇齿相依,朝夕相处,彼此早已水乳交融。一座湖与一个村的缘分,说不尽道不完,湖边的村,村边的湖,它们之间肯定演绎过很多故事。我知道,很多湖桥村民是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家园,他们渴望能把村边的那座湖也一道迁走,因为那座湖里沉淀着无数代人的回忆,珍藏着无数代人的梦想。我相信,湖桥村每个村民的灵魂,被这清纯的湖水浸润过后,在天光下会更加澄澈。如今,他们再也闻不到湖水的气息,再也听不到鱼儿跃出水面的噼啪声,再也观赏不到雨天湖面飞珠溅玉的奇景。

    湖桥村不同于其他城中村,周遭没有高耸的楼宇裹挟,村里领略不到都市风情,只有亘古未变的乡村味,悠然弥漫在小村的每个角落。村的东侧至今是大片农田,四季里总是变幻着斑斓的景色,恍如LED大屏里的背景画面,把湖桥村映衬得风光娇美。这里的村巷道路、房屋样式、民风习俗跟江南大多数村落没啥两样,一条东西向的穿村街巷将村庄划为南北两半,这街巷勉强能通过一辆轿车(从前那可是一条通衢大道)。全村被弯弯曲曲的巷子和弄堂缠绕着,弄堂间相互贯通,又相互隔绝,有的看似有几许深长,到头却是断头路;有的看似走到尽头,一拐弯,柳暗花明又是一条弄。几排木结构老房之间垂直着一条小弄堂,两侧的木板墙已染成古铜色,年代感十足。这让我想起故乡小镇上的旧宅,小时候,我们就是在这样幽暗的地方捉过迷藏,抓过“特务”。每天排着队,经过“四类分子”家门口,齐声呼喊“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口号。这样朴拙的村庄,在小城独守一隅,简直有点遗世独立。

    40年前,我还是个初中生,我就读的城关三校建有养兔场,我们常常放学后去割兔草。同学们结伴来到附近湖桥村的田野,第一次看到碧波荡漾的湖桥湖,那会儿,我心旌摇曳,如此漂亮的一座湖,边上还有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村庄,我好羡慕家住湖桥村的同学。那时,湖边的兔草真多,真鲜嫩,我们割呀割,总是割不完。后来更多的同学闻讯赶来,兔草一天天少起来,最后连草根都难以见到了。我们只好另辟蹊径,从湖桥村中间的小街径直穿过去,向东面更远的土埭村进军。那时候,压根没有宽阔的金钟路,地理印象与今天截然不同,湖桥村其实是连接城内与城外的一道分水岭,无疑成为县城东南部的交通要塞。

    很多年后,我长大了,我当了那所母校的老师。作为最忙碌的班主任,那些年,我骑着凤凰牌自行车,不知疲倦地奔波在家访的路上,无数次去湖边的学生家;无数次绕过湖桥湖,穿过湖桥村,去往更遥远村庄的学生家。那座湖,那个村庄,那段路,在我的记忆里始终抹不去,始终鲜活地存于我大脑的相簿里。而且,那片地域还时常闯入我的梦境,让我穿越到八九十年代那激情燃烧的岁月里。

    再后来,我竟然在离湖桥村、湖桥湖近在咫尺的小区,买了房子住下来,并且一住好多年。从此我有更多机会盘桓于此,有大把的时间去怀旧和幽思。这些年,我早已步入中年,参悟的东西与日俱增,世间万物本没有永恒的存在,再美好的事物也终将消失,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去认识和珍惜,抱有什么样的情怀和态度。

    湖桥村拆迁前的那些日子,我多次去村里走,在石板巷里,在小店门口,在村口的旧凉亭里,我默默观察着村民们的反应,试图从他们的表情、言语、举止等诸方面,窥探他们的内心世界。他们彼此说着很轻的话语,有时安静地听着别人的谈论,有时则坐在石凳上若有所思。总之,我眼里的村民们淡定从容,整个村庄井然有序,波澜不惊,不曾流露出动迁前的任何迹象。在最后的时光里,他们也许以这样和谐与平静的方式,来陪伴即将消失的村庄,来感恩这座养育过他们数辈人的湖边的摇篮。

    2018年春节前夕,某个夜晚,我路过湖桥村,蓦然看见村庄被巨大的黑暗笼罩,随即发现,整个村庄早被腾空,每幢房子、每座院落、每个房间都已阒寂无人。我不知他们是什么时候悄然搬走的,看村庄外观,仍是干干净净的原样,村民们大概不忍心污损自己心爱的家园,只是远远近近,再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也听不到走路声。我一家家察看过去,有的院门紧闭,有的院门虚掩,有的院门敞开……我走巷穿弄,差不多走遍了全村角落,始终没发现一家钉子户,没找到一位留守村民,原来是我一个人孤单地游荡在这个空壳的村庄里,犹如梦幻一般。

    秋日的午后,太阳已不再灼热,我又逡巡在那片空旷的土地上,漫无目标地寻觅着什么。这个两三百户人家的小村,那鳞次栉比的房屋眨眼就没了,难以置信这里曾热热闹闹存活过一个村庄。而且它所占的土地面积仅一个足球场大小,好像一位巨人在泥地里躺卧时,你很难估算它有多宽绰,当它突然起身离去,东西南北留下的印痕却是那么清晰完整,那么生动逼真,你甚至还能隐约闻得到村庄呼出的气味,依稀摸得到它散发出的微热的体温。

    那会儿,煦暖的阳光正从湖的上空斜照过来,宅地被平整得一览无余,连一棵树都找不着了,遑论听到鸟儿们的聒噪声。两条呈丁字形的沟渠几乎被堰塞,水流更显浑浊。零散的居民在废墟上刨土种菜,地面虽有一簇簇绿意点缀,却更显荒凉寂寞。

    我料定这脚下依然残存着各家院墙的基石,它们一定纵横伸展着,互相交错着,那是一个村庄湮埋的根脉,那是故土和家园最后留下的见证物。它们沉睡在时间的深处,静等若干年后,大型挖掘机将它们生生挖断,残忍抛弃,然后巨大的打桩机和钢筋混凝土越过现有的位置,直插更深的地底下。我没有考证过湖桥村的历史,无法推断湖桥村的发轫年代,但我有幸站在这个村庄的历史末端——公元2018年,我目睹了它的消失,并铭记了这个时间节点。

    湖桥村肯定是城区最成功的拆迁村之一,应该说,街道办和拆迁办干部、湖桥村干部、每位村民,每一方都功不可没,但关键是村庄强大的凝聚力,村民们的顾全大局,我由此心生感动。

    像鸟儿般离巢而去的村民们,从此永不复返了,他们会铭记着这方故土。我祈祷他们安好,在故土之外一切安好。

    城中夜景  唐佳琴 摄

    几代人的住房梦

    夏传德

    爷爷是解放前夕去世的。听奶奶说,爷爷咽气时,用手指着屋顶,用低微而有力的声音说了“屋!屋”两个字。是的,屋,是爷爷的心病。

    爷爷身体健壮,为人忠厚,处事公道,又是个撑筏的好把式,几十年来,一直被几十个“撑筏佬”公推为“筏头脑”。新中国成立前,“撑筏佬”的日子并不好过,有句童谣说:“撑筏佬,乌脚爪,三升米饭吃勿饱。一篙天,一篙地,撑来铜钱只够籴籴米。”但爷爷勤劳节俭,生活还是平稳的。当爷爷步入老年,无奈告别了他四十多年的撑筏生涯,难免有点留恋。好在两个儿子子承父业,都以筏为业。大儿子——我的父亲秉承父辈德行,还被大伙推举为“筏头脑”,这多少给他以慰藉。

    爷爷本可安享晚年,然“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他63岁那年,畸山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掉了两百多间房屋,爷爷、叔叔和我家都被大火吞噬。一下子,生活跌到了谷底。父亲、叔叔连自身也管不过,哪能对爷爷尽多少孝道呢?爷爷和奶奶租一间很小的楼下,楼上是房主。每当吃晚饭时候,常常碰到楼上女主人洗澡,洗澡水从楼板缝里漏下,落得满饭桌是污水。因为是住人家屋,又不好发作,而爷爷又是个刚性汉,要将气憋在心里该有多痛苦,可是又没去处,只得眼泪往肚里流。一年后,爷爷眼睛被活活气瞎了。本来日子就不舒心,这下“有眼无珠成了活死人”。两年后,也就是在1948年,爷爷含恨离开了人世。

    爷爷自己没圆住房梦,指望儿孙能有自己的住房。

    父亲和爷爷一样,深感无房的痛苦。但毕竟连维持一家人生计也十分艰难的岁月里,对住房的奢望只能寄托在梦幻中。哪里想到,1952年土改,我家因是“坐落户”(当时正居住在地主的出租房),分到这间租用的小屋。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再不用东搬西挪了,父母的喜悦是可想而知。

    然而,老天往往要捉弄人。正当一家人平平安安过着生活时,1958年初夏,因邻居失火,我家又一次遭受火灾。那是一次彻底性的毁灭。全家都在外,父亲在撑筏,母亲在生产队扬草籽种,我在溪口读书,三个妹妹在奶奶处。这个灭顶之灾,给已有50岁年纪、又负担六个半(奶奶与叔叔共同负担)人口的父亲来说,这一棒着实是太重了。那时我虽有17岁了,但还是个凡事都由父母安排的初中生,哪能透彻理解父亲内心的痛苦和心灵上的沉重负担?

    要知道那是大跃进的年代,接下来是三年饥饿时期,父亲劳力强,食量大,低标准,可又没有“瓜菜代”。一般平实人家,尚且难捱这苦日子,那刚遭遇过毁灭打击的我家,生活之艰苦只能用“饥寒交迫”来描述了。不久,父亲得了浮肿病……到底是怎样度过这个困难时期,我因在外读书,印象不深刻。

    在这样的日子里,温饱尚且是奢望,还会做住房梦吗?十多年间,一家人搬家有十多次,好在那时没啥家具,搬家如同小孩子办酒窝。而搬家的无奈,只能是当事者心中有数,局外人哪能知道其中心酸。父亲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在我姐妹挑选婆家时,硬件就是要有间屋。否则,其他条件再好,也不答应。因为父亲为无房而吃够了苦,他再不想让女儿受难。

    在我结婚时,仍然是租房住。我和妻子也经历了七次搬家。不过前三次是无奈的,后四次是高兴的。

    和妻子省吃俭用,上世纪70年代,造了两间泥墙屋。尽管简陋得像原始人的洞穴:毛竹当桁条,伐竹做横料,椽子用竹脑。但毕竟有了自己的屋,一家人住进去,脸上写满了满足的喜悦。

    改革开放后的80年代中期,村子里的人相继改善住宅。在亲朋的支持下,我家也造了一间砖混结构楼房,前面还有一间16平方米平房,下面做厨房,上面是阳台,冬天晒太阳,夏天乘风凉。这样的房子住进去,简直有一种飘飘欲仙之感。

    到了90年代,在城镇置房成了时尚。我也在工作地溪口,向房产商买了一间二楼新房,前面七米深的自家院子。由于孩子已成家立业,两个老人住这样的房子,足够宽敞了。

    不过,人是永远不会满足的。正是“天高不算高,人心比天高”。在儿子的支持下,二十一世纪伊始,我又一次换了房,向房产公司买了一套连体小别墅。占地近150平方米,建筑面积160多平方米,11米深的两间两楼,套房式结构。前面8米长、7.6米宽的院子,种上花草果树,一年四季叶绿果红,鸟语花香。老两口在花甲之年,能住上这样时尚的新房,整天处于舒适的环境中,过上神仙似的日子,过去是做梦也不会想到的。我圆了住房梦。

    得改革开放天时,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我的两个儿子日子也越过越好。大儿子在奉化造了一套三间屋面的别墅,下面地下室是两只车库,加顶楼是四层,面前一个大院子。小儿子也不差,在溪口买了一套连体别墅。要是我爷爷还活着,他是根本不会相信这是人间的真事。

    更为难得的是,前年,儿子为我两老在广东安置了一套房子,每年寒冬3个月到雷州半岛最南端做候鸟。

    新中国成立七十年,我们一家的美梦也成真!想想过去,看看今天,我知足了。唯一遗憾的是,爷爷和父亲没能活到今天,要是他们有灵,在九泉之下,能看到他的儿孙们圆了他们没圆的住房梦,住上了这样舒适宽敞的房子,他们一定会比我们还要开心的。

    城市痕迹

    陆幼君

    我喜欢我手上的两个小伤疤,蝴蝶一样附在我手背上。作为时间的痕迹他们和我的手背已不分彼此。就像我家门前的那条曾经清盈的小水沟,我在那留下了太多的痕迹。我在那用钓鱼钩钓到过一条探头探脑的黄鳝,用篮子网到过几条结伴的小蝌蚪,我拔过小沟边湿漉漉的青苔。小水沟是我记忆的凹槽,我童年的回忆都沉淀在那里。

    时间就像流沙,攥得越紧,溜得越快,又像残渣剩饭,被无情挥霍,“哗啦啦”地泼在凹槽里,直至腐烂。那一年是2001年,桃源小区一夜之间站在了我家的东南方,紧接着2003年,师范地块又“蹭蹭蹭”冒了出来。仿佛一夜间,我们村旁边高楼林立,我们家的矮平楼张惶失措地被包围起来,就像个灰溜溜的孩子望着一群衣服崭新的大人,只剩惊恐。

    村民目睹着一切,依旧任性地沿袭着祖辈的生活方式,吃完饭把剩菜剩饭倒在水沟,把洗碗水、洗脚水倒在水沟,不,倒得更凶。把拖把狠狠地往水沟旁的石板杵着,脏水呜呜地流入水沟。反正水流哗哗会带走。菜叶被水流带走了,扫落的灰尘被水流带走了,浮在水面的油被水流带走了,也有执拗地潜伏在沟底,如饭粒,如大的鱼骨头,潜伏的东西越来越多,渐渐地衍生出一股腐烂的味道。我妈妈最早看到了这种味道,是的,她看到路过的行人走到水沟前,都皱着眉,掩着鼻。然后她才闻到了这股腐烂的味道。她和爸爸叫来几个帮工,在水沟上浇筑了水泥,然后又从家里接了管道,管道上装了过滤网。把残渣隔绝。管道当然通向水沟,所以用过的水依旧流向水沟。邻居学我们样,有在水沟上架几块大石板的,大石板间的空隙用水泥封住,也有浇筑水泥的,把霉烂的味道暂时挡在水泥板下。

    你把生活丢在水沟里,生活会发酵、膨胀,生活会变本加厉还给你。

    当然,我的担忧不在此,我关上门窗,把这一切都屏蔽在外面。我担忧的是我家的天花板。有一天早晨,我在我们家的房子墙壁发现了一道伤疤,如果房子是一个人的话。刚开始是墙角,雨渗进墙角,渲染成一片水渍,拱起白漆,又一圈圈扩散,最终墙角的一大块终于完全脱落,“啪”地一声。白漆掉落,露出粗犷的水泥,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瞪着我。时间掉落的声音。粗糙斑驳。在这早晨六点,太阳刚露出红晕的时候,我想起了苍凉这个词语,即便是坚硬如钢筋混凝土,也是抵挡不了时间这把尖刀的雕刻。这是自然界赠与的痕迹。一刀,两刀,三刀……几乎每个房间都有白漆脱落。痕迹日渐增多,刀疤日渐加深,刻入肌肤,融到血液里丝丝地疼。我家的房子已病入膏肓。

    就像人的命运一样无非生和死,痕迹也有两种命运,一种成为文物,保留下来就像区政府门前的梅园,遗留了民国的痕迹,他就迁个位置,安个新家,梅园依旧还是梅园。一种便是消失,化为尘土。旧的痕迹被抹去,我们又不断制造着新的痕迹,湮灭、存在,多像人类不断发展的历史。

    2014年的一个夏天,我们后方新村的痕迹也开始被不知不觉地改变着。傍晚,回到家,家里坐满了我的邻居们。彩月姐,阿奎叔、阿华伯伯、阿强哥、阿缺公公抱着他的小孙子、我家隔壁的阿飞姑,他们个个神情激动,挤在我家客厅里,声音一个高过一个,他们讨论着足以影响后半辈子的一件大事。

    房子拆了,我的小店开到哪去?彩月姐大声嚷嚷,她在我们村开了家小店,卖日用杂货。

    你那小店,早该关门了,现在超市那么多,你的小店生意也不好了。不如拆了,店铺一赔三呢,这些钱够你养老了!阿强哥刚刚打听到了拆迁赔偿,分析得头头是道。

    上年纪了,要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交关烦啊!阿缺公公到底是舍不得他家的老房子。

    好似每个人都有发不完的牢骚,又好似每个人都对新房子有着点点的希望,毕竟新的房子总是让人有无限的希望。

    哦,我倒是窃喜,我喜欢我们家墙壁写个大大的“拆”字,从某种意义上说,拆意味着重建与新生。我将再也不用闻走入家门时那一阵阵的腐朽味了,要知道病入膏肓的老人都有那股腐朽的气息。房子亦如是。

    村民们陆陆续续搬出了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房子被推倒,街道边的树都蒙了暗淡的灰尘。我看到我家的小平屋只剩一堆散落的红砖,萎靡在地。一片废墟,壮阔的废墟。废墟后将是一片壮阔的崛起。

    雨污分流的下水道在地底下率先崛起。几米粗的管道一根根被埋下去,就像这个城市的血管一样,健壮纵横。污水通向污水处理厂处理,雨水通向县江,最终都将清清洌洌。

    “轰轰轰”塔吊舒展长臂,工程车进进出出,建筑工人日夜赶工,工地热火朝天。

    几年时间,时代瑞府春笋般破壳而出,屹立在我曾经熟稔的土地上。今天,我骑着我的小电驴路过瑞府,一眼就望到了瑞府的广告牌“盛景已成,幸福荣耀”。小叶黄杨分布在瑞府前的广场上,整齐端庄。瑞府的大门用大理石砌成,豪华气派。里面的高楼层层幢幢,挺拔林立。我试着回忆我家的老房子,回忆却像卡了壳。沧海桑田,好像几年前的后方新村的旧貌只在我梦里出现过。低下头,我的脚正踩在下水道的窨井盖上,下面流淌着奉城的血液,汩汩不息,混着奉城强健的脉搏,起伏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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