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燕 春节的这次旅行,安排的时间跨度有点长,并任性了一回,不做攻略,随走随玩。1月20日,钟南山院士公开发声时,一家三口已到了云水谣古镇,翻翻微信朋友圈和各大群,气氛有些紧张,但当时在古镇,游客和原住民都悠哉悠哉的,未见一丝恐慌,几乎没有戴口罩的人,福建也未出现病例,我们便安心了,继续尽情地玩。 1月21日傍晚到厦门,订好曾厝垵旁边的特色民宿,捧着手机浏览各种关于新冠肺炎的消息,网上已在呼吁尽量少去人群密集的场所,内心有隐隐的不安,像曾厝垵这样的网红美食街,游客肯定不会少,但又不好突然取消,这样会让家里另两位“吃货”扫兴。从民宿出来,经过街角一个小摊,女儿看中了兔耳朵帽,我顺便问有没有口罩,摊主笑着摇了摇头,而后补上一句:我老公倒是提过进口罩,我没进,谁会买啊!听她那口气,大概觉得我特作特怕死吧。 拐弯进入曾厝垵小吃街,人流与喧嚣纷涌而至,我一阵眩晕,什么海蛎煎、烤榴莲、姜母鸭、沙茶面等陡然失去了魅力,匆匆忙忙买了几样后,终于在一家卖杂货的摊位问到了口罩,就是那种普通的黑色口罩,明星常用款,三人秒变蒙面大侠。拎着美食到附近的白城沙滩,视野开阔,人就像不小心撒落的棋子,零零落落,我才敢摘下口罩大口呼吸。侯先生笑我过敏,一路没见几个戴口罩的,我说小心点总没错。 晚上,跟侯先生商量了下,准备改一下之后的行程,将中山路和鼓浪屿从计划里除名,留下厦门大学和沙坡尾这样客流量相对少的地方。22日,有关疫情的消息开始迅速蔓延,听闻福建省已确诊一例,我的心悬了起来,认真搜索附近的医药店,朋友们给我科普过,一次性医用口罩最管用,正面能防液体飞溅,中间有滤层,但找了两家,都没有。厦门那会可以说还是笃悠悠的,街上戴口罩的人不多,且戴的口罩五花八门,看着都像明星混了进来。人容易受环境影响,在这样的氛围里,我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 但,仿佛一夜之间,天地变色了,武汉封城,很多省市都出现了确诊病例,23日的厦门,跟有谁在指挥一样,多数人都戴上了口罩,且是整齐划一的浅蓝色医用口罩。人们脚步匆匆,似有什么东西在紧追着他们。我心神不宁,看谁都像行走的病毒,在顶澳仔猫街拍了几张照片后,果断决定,中止旅行。 返程路上,车辆稀少,一方面,跟时间有关,毕竟大年廿九了,另一方面,肯定与疫情脱不了干系。彼时,无论网络还是现实,都呈人心惶惶之势。从厦门到奉化,我们就进了一次服务区,泡方便面。服务区的车也比平时少,从车上下来的人都戴了口罩,不敢多停留,在车上吃完泡面,我们迅速驶离。 疫情的消息铺天盖地,严重程度超乎我的想象,车窗外,天色渐暗,整个世界灰蒙蒙的。随之看到厦门也确诊了一例,我忐忑万分,开始后悔旅行中止得太晚了,应该早两天就撤退的。控制不住地每过一会就摸摸女儿的额头,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侯先生又笑我神经过敏,我没心情反驳他。2003年SARS留下的阴影正在我心里不断放大。当时,信息的来源主要通过广播和电视新闻,确诊、死亡,每一个数字狠狠撕扯着人们脆弱的神经。而偏偏那个节骨眼,侯先生全副武装(口罩、眼镜、手套、帽子)地从河北回到了岛上,下船时量体温,正常。镇上要求每天去指定地点量体温,第二天,他体温偏高,有发烧迹象,被当作疑似病例隔离。马上,一群戴口罩穿白大褂的人冲进我们的店和家,在每个角落喷消毒液,用同情的眼神远远看我。而后,我和我妈也被隔离在家了。 当然,侯先生最终没事。那个时候,我特别年轻,差点被生离死别的恐惧淹没,时隔17年,回想起依然心有余悸。如今这态势,跟SARS何其相似,咱们国家和人民又到了一个艰难的时刻。 回到奉化,一家三口自行居家隔离,本以为可以静下来看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每天关注疫情,牵念家人身体状况,为危难中的人们揪心和祈福。有时候睡着睡着会不由自主回顾旅行途中接触过的人,一遍又一遍,生怕漏掉一个,他们中会不会有感染者?总是自己吓自己。心里明白,这是因过度关注疫情而引起焦虑了。 近日,常在微信上和亲戚、朋友问安、交流,大家心态都挺好,说一定要乖乖在家睡觉,不出去添乱就是给国家做贡献呢,等打败疫情,来一次踏青大狂欢。偶尔也分享电影和美食的做法。我的焦虑症无意中缓解了不少。 今晨,被窗外热闹的鸟鸣唤醒。果然,过了立春,生动而充满生机的春天就来了,卫健委专家说,疫情的拐点也将到来。万物起始,一切更生,百花盛开不会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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