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苍 去年,受杭州富阳籍1969年参军的老战友之邀,我和老妻一起去杭州参加战友聚会。 1969年,我受命奔赴杭州富阳接收一批新兵。军人在人民群众心目中有相当高的地位与威望,应征青年都争着当兵,但名额有限,因此招收的新兵质量都很理想。而征兵的重心也不是动员合格人员,而是如何稳定不合格人员的思想情绪。这批新兵到部队后被分配到准备北上对苏作战的部队里。由于平时忙于训练,彼此联系甚少,然而感情这东西,就像一根无形的线,始终把我们牢牢串在一起。 1975年秋冬,部队整编。曾经同一个部队,吃同一锅饭、睡同一间房、唱同一首歌的战友纷纷各奔东西、成家立业。后来,手机普及,原先失去联系的战友又都找到了“组织”,虽然天各一方,但是一部手机却帮我们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去年春天,我突然接到老家台州黄岩公安分局打来的电话,当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我在那里没有亲朋好友,谁给我打电话呢?”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接听,还没待我开口,对方先问我:“您好,您老家是不是黄岩的,当过兵没有?”我回答:“祖籍黄岩,当了十八年兵。”她自语:“这就对了。”接着又说:“不要关机,有人跟你通话。”这时,对面传来一道男声,问我:“你是王同志吗?”我答:“对啊,你是谁?”他有点激动,哽咽得说不出话:“我是……是……你带到部队当兵的小孙,杭州富阳人。我们找你……快五十年了,找得好苦啊,你黄岩人怎么跑到奉化了呢?这次,我们与黄岩公安分局联系,如果再找不到你,死心了,好哇,老天帮忙啊……总算找到你了!”我想起五十年前,确实在富阳接收过新兵,心情顿时犹如翻江倒海般激动。没想到,富阳籍的战友们为寻找我,曾先后两次到我家乡追寻,但都扑空而归。 不到月余,他们就组织了二十多名健在的战友为代表,专程来奉化看望我。聚首后,他们告诉我要举办“五十周年老战友聚会”,并向我发出热情邀请。于是,去年11月,我和老妻一起乘动车去富阳。当我与老妻走出车站时,几十名老战友列队欢迎我们。我说:“你们这样,我如何消受得了?”那个带队的老战友却一把夺过我肩头的行李,说:“你带我们进军营,这恩情总得报。” 听着他们在聚会上谈着各自幸福快乐的生活,我心里高兴极了。扫视他们的容颜,当年的俊俏英姿和壮实身体已不再,几乎人人都是满头皆白、满脸皱褶,我叹息岁月无情、人生苦短,但看到他们不因苍老而伤感、不因生活困顿而苦恼,我的心里充满了自豪。 是的,战友是生死所托、肝胆相照所组合的群体,不因时间、地点、条件和身份的变化而改变彼此的情感与关爱。战友之情,反而会随着时间推移更加浓烈,犹如陈酒一般,放的时间越久越醇香。 尽管不能天天与他们相聚,但我们在部队里一起出生入死建立起来的真挚感情,将伴随彼此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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