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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4月16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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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人的传奇人生

    盛常国

    在萧王庙街道后竺村,住着一位瘦小的老人,尽管他已经85岁高龄,牙齿只剩下几颗,但还是健步如飞、口齿清晰、思路敏捷。这位老人从小被父母遗弃,在半个多世纪中奔波于宁波、上海、江苏和新疆等地,乞讨过、流浪过,还被遣送过,其坎坷不平的人生之路,实属少见。

    他叫竺士兴,出生于后竺村。因子女太多,他的父母无力抚养,便双双出走,从此杳无音信。为了活命,他的哥姐们都各自投靠了亲戚,但他生性好动,不愿在家,五六岁时就经常到处流浪。在他十岁那年,慈林村的一户亲戚收留了他,还将他送进了学堂念书。但他对读书毫无兴趣,经常旷课游玩。没办法,亲戚只好让他帮忙做些农家活,比如到田里拔草、割猪草,或者到山上挖春笋等。亲戚认为,养着他不能只吃饭,也要教他一些农活技巧,今后好让他自食其力。这样过了几年,随着年龄增大,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平淡无奇的生活,重要的是,他认识到只有靠自己才能改变人生。于是,他暗暗下决心,有机会一定要到外面去闯荡一番,挣回一个好的人生。

    终于,竺士兴等待的这个机会来了。亲戚告诉竺士兴,他的亲生父母已在上海落脚,且又有了几个弟妹,重要的是他父亲在一家外国人开的汽车修理店做机修工。竺士兴听后暗暗想着:“找到父母,学一门手艺,今后等父亲干不动了,或许可以顶替父亲的岗位。”于是,他决定去上海。但上海如此之大,怎么寻找父母?身无分文的他又该如何去千里迢迢外的上海?向亲戚要钱,亲戚即使有钱也不放心让他走,何况没钱……

    但是,“去上海”这三个字分分秒秒在他耳边敲响,而且越来越强烈。1952年,17岁的他,趁着刚蒙蒙亮的夜色,两手空空与亲戚不辞而别。据老人回忆,当时他从慈林村出发,走过永丰桥,然后沿公路向宁波方向疾步行走。渴了,向路边的茶摊老婆婆讨杯开水喝;饿了,就捡些人家扔掉的烂的或者未吃完的水果,有时连甘蔗头也咬着吃。就这样,大约5小时后,竺士兴走到了宁波火车站,向人打听去上海的火车班次,但几次想混进去,都被管理人员发现并拎着衣领拉了出来。

    他发现车站里也有人因没钱买车票而哭,可他决不会哭,因为他不相信眼泪,何况在那时整个中国都处于战后贫困的年代,哭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于是,他向人打听了轮船码头的方向,穿街走巷来到宁波三江的轮船码头。他想碰运气偷混进船,哪知去上海的轮船班次比火车班次少之又少不说,且管理更加严格,一只小猫都难混上船。

    没办法,他又折回火车站,寻找上车的机会。终于,他发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女,一手抱着小孩,一手提着两只大布袋,正在排队上车。他忙过去,接过布袋说:“嫂子,我帮你。”那妇女已是累得大汗淋漓,看到他前来帮忙,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到了检票时,那妇女说他是帮忙提行李的,是个好人。管理人员一看他的身材只不过十岁左右,并不十分违反规则,于是也不驱逐了。就这样,竺士兴混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历尽千辛万苦,竺士兴终于来到了梦寐以求的上海。来之前,聪明的他偷了亲戚的一封信,根据信上的地址,他终于在黄浦区找到了正在上班的父亲。他本想父亲一见到他会兴奋不已,可哪知不论他如何解释,甚至报上哥姐及亲戚的名字,父亲就是以不相信为由,坚决不承认父子关系,并且说:“我根本没你这样的儿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麻烦。”

    年少的竺士兴伤心地流下两行泪,但倔强的他再也不肯向这样的父亲乞求。从此,黄浦区多了个流浪儿竺士兴。他向穿着华丽的行人不停地鞠躬,以要到可以买充饥的大饼油条钱;他紧跟一些提包的行人帮忙提包,行人会打赏他一个子儿或一些吃的;他进饭店帮忙收拾客人走后的桌子,店家就给他吃一顿饱饭;夜里他睡在人家的屋檐下,天冷时捡些纸箱挡寒……

    约大半年后,竺士兴被好心人送到遣送站,听说他没有父母,遣送站就把他送到了黄浦孤儿院。几年后,他又开始流浪生涯,最后又被人送到上海遣送站,安排去了安徽某国营农场放牛。1958年,大西北某钢铁厂要招收一批年轻的职工,他被选中去开柴油机车。1961年,他被分配到新疆建设兵团测绘大队部,负责器械搬运。1973年,经人介绍,他与一江苏籍女子结为夫妻。1993年,他从国营单位退休,回到江苏岳父母家。1999年,他回到阔别近半个世纪的后竺村,安享两个女儿带着子女绕膝的晚年生活。

    竺士兴总说,他的经历完全就是《三毛流浪记》的翻版,只不过赶上了好时代,才能退休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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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化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