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康新欣 实习生 胡晶洁

    先前，一部《法医秦明》的影视剧曾火遍网络。对于大众来说，法医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行业，大多数人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法医是一个既古老又年轻的职业，神秘又让人敬畏，由于他们经常与尸体打交道，通过每一个细节传达死者最后的遗言，所以他们在一些影视剧中也被称作“尸语者”。在广义概念上，法医包括法医病理学、法医临床学和法医物证学等，但在狭义上，法医是运用基础医学及相关刑事科学技术、司法鉴定技术与法律有关的人体和犯罪现场进行勘察鉴别并作出鉴定的科学技术人员。本期每周关注，让我们走近法医这个职业，去看一看他们的故事。

    从业18年 解剖上千具尸体

    在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记者见到了从事法医近20年的民警杨雄。今年42岁的杨雄是安徽池州人，2003年，他从安徽皖南医学院毕业后来到奉化成为法医，一干就是18年。18年里，他不仅在奉化结婚成家，还练就了一口流利的奉化方言。

    目前在奉化从事法医的，包括杨雄在内仅有3人，其中一个还是刚入行不久的新人。“说起法医，许多人总会与‘神秘’‘特殊’相挂钩，其实这是偏见。”杨雄说，法医不是简单的解剖，而是一个特殊的“桥梁纽带”，对每—个现场、每—具尸体都必须认真对待、仔细勘验，串联起证据链条找出真正的死亡原因，让死者和家属安心。旁人做梦都忌讳的命案现场，正是法医的工作内容。

    “法医最重要的是认真细致，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杨雄告诉记者，法医鉴定能给案件侦破提供十分关键的信息，如死因、死亡时间、伤势情况等。甚至会影响其侦破方向，一旦稍有偏差，就会影响到整起案件的进度、结果与后续工作等，事关人命，容不得任何错漏。聊天过程中，杨雄讲述了一起他遇到的“细节决定结果”的非正常死亡案件。

    五六年前，我区某街道的一出租房里发生火灾，火势非常大，现场还有一具被烧焦的男尸，年龄20出头。由于现场及尸体被严重烧毁，公安与消防经过勘察，一时无法无法明确起火原因；而另一边，死者家属坚持认定是由于电路问题导致的火灾，要让房东负责。而后，杨雄细心地发现死者手腕处有几条不起眼的试刀痕，又考虑到死者较为年轻，他们初步考虑为情感问题导致的自杀。方向明确后，民警迅速开展针对性调查，果然发现其生前与女友有情感纠纷。“按正常人来说，发生火灾后，求生欲会让人向外跑，但死者的位置却在房间靠里位置，没有逃跑痕迹。”杨雄说，火灾发生在非吃饭时间，煤气却开着，将诸多线索捋顺后，案件就十分清晰了：是一起情感纠纷自杀引起的火灾。

    在公安一行，也有“黄金72小时”的说法，如果案件不能在72小时内取得实质性进展，后续工作的难度将会更大。而案件前期的信息与线索都需要法医提供，因此他们十分重要。杨雄和同事的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随时待岗，“不管白天深夜，还是严寒酷暑，任何时候只要有案情，都必须第一时间出现场。”多年来的从业经历，早已让他适应了这样紧张的工作状态。甚至疫情期间，他们也出了10余次现场，身上穿着防护服，从头到脚都包裹得密不透风。

    责任使然 敬畏每一个生命

    面对一次次事故案情，法医对生与死的距离，比普通人要近得多，每个生命背后都有不同的故事。

    从业18年，杨雄解剖过上千具尸体，每一次出警都意味着有一个人离世。几年前，他遇到过一个案子，死者不过是个孩子。原本以为只是起普通的非正常死亡案件，但杨雄在医院看到孩子的尸体后，发现尸斑异常，遂进行尸检。最后发现这个孩子是亚硝酸盐中毒致死。揭开真相后，杨雄更坚定了自己的责任感与使命感：对每一个生命负责到底。

    除去“法医”这个标签，私底下的杨雄很细腻。由于工作原因，他需要经常加班，常年处于备勤状态，但妻子一直很支持他的工作。一提到家人，杨雄变得温柔许多，“当初找对象时，妻子说想要找个医生或是警察，我刚好都是。”说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在区殡仪馆内，设有两个专业解剖室，用来尸检。杨雄说，刚开始时，没有现在这么好的工作环境，他们甚至直接在案发现场，拿几块板搭起一个简易隔间，举个矿灯就直接解剖。冬天严寒，手常常被冻得僵硬；夏日酷暑，高腐和异臭的尸体，让人恶心呕吐。但这些艰难条件，他们一一克服了。

    随着经济社会发展，法医的工作环境越来越好，不仅有专业的尸体解剖室，还有相应的设备、器材等。解剖室内，解剖台、病理取材台、无影灯、排风扇、法医摄影台等一应俱全。刑事技术也从传统的法医、痕迹等转变到现在的DNA、公共视频、人脸识别、大数据等。如今人脸识别技术已经普及，但针对尸体的“人脸识别”却并不常见，有时为了确定死者身份，民警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因此，他们与其他单位合作研发了针对尸体的“人脸识别”技术，并获得公安部首届刑事技术“双十计划”创新大赛银奖。

    “如果遇到需要尸检的案情，都是直接把尸体运到殡仪馆解剖。”有一段时间，奉化只有杨雄一个法医，解剖、记录等多项工作都要一人完成。有时忙不过来，就会叫来其他科室同事帮忙，“尸检的每一个步骤都要拍照记录存档，两个人搭档会更有效率。”

    法医并不只尸检 还有损伤鉴定

    除了出现场、做尸检，损伤鉴定也是法医负责的一个主要工作，为案件诉讼提供有力依据，确保受害者乃至嫌疑人得到最公正、最合理的结果。每年，他们大约要处理三四百起鉴定。

    三四年前，杨雄处理过一起因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案。当时，一男子头部被人击打，并出现昏迷、失禁、瘫痪等症状，情况严重，立即被转送至宁波的医院救治，但令人意外的是该男子各项检查全部正常。为了此案，杨雄跑遍了上海、北京、成都等多个大城市，咨询过多个国内相关专家，最终作出一份客观公正的鉴定，为案件的最终处理提供了有力依据。“我必须对自己的工作负责，对双方当事人负责，任何鉴定必须经得起时间检验。”杨雄表示，法医学损伤鉴定需要严谨科学的论证，任何主观臆想推测都是很危险的。

    相比与杨雄丰富的工作经验，赵传河的从业经历就略显“稚嫩”。赵传河是个“90后”，2018年通过招考进入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成为法医。虽然年轻，但在工作中，他胆大心细，跟着师父杨雄学习各种技术。面对各种案子的现场勘察任务，他镇定自如。“大学和实习期间，都经过各种尸体解剖课程的训练，虽然案件现场与课上有所区别，但自己能适应这样的工作内容。”赵传河说，平时只要有空，就会看各种专业书不断学习，法医这一行需要时时学习、时时进步，否则就会跟不上社会发展步伐。

    杨雄正在学习

    杨雄与同事一起分析案例

    DNA实验室

    社会平安 匹夫有责

    康新欣

    他们既是手握柳叶刀探尸辨案的“医生”，也是身穿藏蓝警服勘查真相的“警察”。不管何种身份，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名普通的劳动者，只是相比寻常大众，他们身上的责任会多上几分。之所以觉得法医神秘，只是因为对这一职业不了解，才会将他们与“特殊”“死亡”等字眼挂钩。

    在2018年1月召开的中央政法工作会议上发布的数据显示，2017年，中国每10万人中发生命案0.81起，是命案发案率最低的国家之一。而根据我省最新公布的2019年新发命案数显示，同比下降17.35%。事实上。国内法医接触的大部分是喝药、猝死、自杀、交通事故等非正常死亡案件，而非命案。但无论是尸检还是伤情鉴定，法医每一次的鉴定结论，都与生命相关。

    社会平安稳定，离不开他们的守护与努力。但社会和谐，是所有人的共同责任。普通市民可以做好自己，于个人的一小步，聚沙成塔，于整个社会或许就是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