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婷

    《人生》这部小说以改革时期陕北高原的城乡生活为时空背景，以男主角高加林走出农村、回到农村、再次出走又最终回来的循环圈进行故事架构，高加林与农村姑娘刘巧珍、城市姑娘黄亚萍的感情纠葛是这部书的主线之一。

    路遥，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村作家。在这个质朴的高山村里，路遥熟稔每个人的品性，明白这里每寸土地的发展轨迹，了解每一株植物的生存价值。他谈山话水，说人写物，将我们一步步带上这片土地。

    有人评价他的文章充满了乡土气息，我觉得这就是生活气。《人生》初看单调，细细品味，一山一景皆是风情，都是故事。路遥笔下的高山村，处处皆美。“天蓝得像水洗过一般，雪白的云朵静静地漂浮在空中。”“川道两边的大山挡住了视线，更远的天边弥漫着一层淡蓝色的雾霭。”除了这些，还有极其迷人的“黄土高原八月的田野”、用无边无涯的绿色装扮起来的“远方的千山万岭”，让人愉悦舒坦。

    主人公高加林的爱情也是从这里萌芽的，爱情是《人生》的重要部分。“夜静悄悄的，天上的星星已经出齐，月光朦胧地辉耀着，大地上一切都影影绰绰，充满了一种神秘的气氛。”是加林与巧珍第一次约会的场景。“星星如同亮闪闪的珍珠一般洒满了暗蓝色的天空，西边老牛山起伏不平的曲线，像谁用炭笔勾出来似的柔美；大马河在远处潺潺地流淌，像二胡拉出来的旋律一般好听。”讲述了加林与巧珍在高山村的见证下恋爱，爱的暖流漫过了精神上的冻土地带，新的生机勃发了，热烈的爱情让加林不再沮丧，他的精神重新闪闪发光。

    加林是一个不满足于命运的人，所以书的中间部分，命运也如他所愿抛出了橄榄枝，他得到了一个去县城的机会，当了一名记者。他的各种才能很快在这里施展开来，省报和地区报发表了不少他写的通讯报道，省报的副刊也刊登了他的散文；他学会了照相和印放相片的技术，又在县体育场里大出风头，他的生活如彩虹般绚丽多彩。

    当他以为生活会继续顺心如意走下去的时候，他又在一瞬间被打入谷底。色彩斑斓的虹很快消失了，加林又一次回到了乡村，最终他还是没能摆脱在农村生活的结局。他走在庄稼地中间的简易公路上，“从这条路上走到城市，又从这条路上走回农村。”这短短的十里土路，对他来说多么漫长，像极了他这短暂而曲折的生活道路。

    读第一遍的时候，我对这个故事颇有唏嘘之感。故事的结局，加林不但失去了工作，也失去了自己的爱人。我对加林这样的一个主人公充满了同情，对巧珍这个如金子般美好的姑娘又充满了遗憾。但随着对故事的进一步研读，我发现作者想要表达的并非如此。《人生》的最后一章，写着并非结局。这似乎也暗示着小说的故事虽然临近尾声，但是加林的人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读完《人生》，我对路遥的喜欢又多了几分，这种喜欢并不止步于对文学作品的喜欢，更是对其笔下那种“在绝境中生出希望”的内容的喜欢。路遥的文学作品，大多以黄土高原人在窘困生活里不屈的生命力为素材。黎明来临时，展现在加林眼前的是“早晨的太阳照耀在初秋的原野上，大地展现出了一片斑斓的色彩”，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生的希望。

    路遥的《人生》写的是每个年轻人的困境、期待和追求，写出了大家内心深处最焦灼的瞬间。主人公们的情感与精神历程，不仅仅是他们的喜怒哀乐，也是每一个我们的真实写照。没有一个人的人生道路是笔直、没有岔道的，加林是，我们也是。在这个美好又充满未知的世界里，你我皆是人生道路的求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