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金位

    六月的江南，栀子树玉叶勃发、素蕊招摇，微风拂过，奇香扑鼻。栀子花并不起眼，它不像桃花的艳红、海棠的娇艳、美人蕉的明艳那样招惹人们的视线。栀子花如此纯白，却能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世界任何事物都是能量的显现，花瓣也不例外。植物学研究表明，白色的花和淡黄色的花香气最浓。一项数据统计表明，白色花中有香味的品种比其他颜色花中有香味的品种要多得多，可见浓艳的花并不是最香的，最淡雅的花才有可能是最香的。这一点应该是很好理解的：由于生长中的能量是相同的，用到颜色上的多了，分到气味上的就少了。人也是这样，愈是内在芬芳，愈是朴素单纯。

    有一位果农告诉我，同一棵杨梅树，生长在不同部位的杨梅，味道是不同的。树峰的果子见光多，光照时间长，吸收的温度高，成熟相对早，甜度自然高一些。然而，果树在果子成熟期从根系吸收的养料和水分的分配是从上到下的，意味着顶峰的果子分配到的养分和水分相对少一些，因此果子的千粒重较轻，颗粒也就略小一些了。低层的果子因得到的养分和水分充足，果子虽大，但成熟较迟，甜度相对也低。在同一棵果树上，果子的甜与果子的大竟然达不到完美的统一。

    由此观之，既简单又复杂、既朴素和蔼又渊博深沉的大自然深藏着博大精深的内涵：某一方面欠缺了，另一方面会丰实起来；有的地方凸出来，必然有的地方会凹下去。

    一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假如没有什么外界事物影响他的心灵，始终保持着一个孩子的淳朴，按照生命发展的进程，他的智慧以后自然会显露出来。小时候显得聪明的孩子，大多是较早接受了事物的规定性的“桎梏”，却也因此失去了孩童独有的创造性，因此长大以后反而平庸。

    如果能对自己的命运进行设计，那么我相信绝大多数人会避开苦难。然而，苦难也有其正面的能量。苦难对于作家、艺术家来说，既是孕育杰出才华的学校，也是他们最好的导师。作家、艺术家的成就，与其青少年时期的困厄和不幸，有着宿命性的母体连带关系。

    这年头，从事写作的人都希望自己成名成家。从“文学地理学”来看，我觉得这些一心渴望成名成家的写作者应该搬到北京、上海、天津、南京这样的城市去，因为这些城市是这个国家的文学中心。处在这些中心城市的好处是能够得到覆盖面更广的媒体的关注，媒体有力量使一个作家迅速走红。但是处在边缘城市也有其好处，写作者可以做一个静静的观察者，从而更清楚自己想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