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亚萍

    走马塘自北宋建村，先祖按照周易书上“天圆地方”之说，挖掘河流，建造村落，形成了今天东西长约410米、南北约255米的呈长方形的四周环河的村落格局。面积约2亩的荷花池是村中最大的一个水池，时值荷开季节，几朵芙蕖，开过尚盈盈。皓素荷花开得早，洁白的花瓣虽谢落在绿萍中，却仍然美丽、清净。粉色的菡萏，则高高地于荷叶之上，红花绿叶衬托着荷花池两边青砖黛瓦、飞檐翘角的明清建筑，展现了千年古村的独特风韵。

    池边上的一排建筑群，居村中心，建于清中晚期。占地3800平方米的中新屋大院，是村内最大的毗连式大院落。院落规模大，住户多，是陈氏望族累世同堂，凝聚人气的地方。院内有大小天井5个，天井又称明堂，是住户们生活起居的活动场所和共享空间。砖木结构的中新屋楼房，弧形、尖长的翼角高高翘起，体现了明清建筑的一大特色。

    村中的一条河槽称蟹肚脐，蟹肚脐的弧形长埠头，长约30米，平整的长条石一级一级往水里延伸，以满足当年不同水位时的使用。对岸旁这株千年古树“重阳木”，支撑的石柱与树干抱成一团，虽老态龙钟，主干开裂，树冠却郁郁葱葱，见证了千年古村走马塘的岁月。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千余年来，陈氏一族以耕读起家，守诗书礼乐，重忠孝节义，培育了76名进士，达官显贵，代不乏人。他们以学立身，以廉为吏，以孝事亲，以忠事君，可谓人文蔚起，名震朝纲。据历史记载，走马塘始建于北宋端拱年间，当时江苏长洲进士陈矜任明州知府，死后葬于茅山，其子为父守陵，带家眷定居于此，遂成走马塘人的祖先，至今已传38代。

    走马塘村名的由来，相传是唐代两浙兵马钤辖张仁皓骑马从临河直塘往来之地，凡地方官吏经过村落，都得“文官下轿、武将下马”，步行牵马而过，村落旁的河堤便成为走马的河堤，村名逐渐演变成走马塘了。当然，村名的由来还有一个版本，说是这里的陈氏家族进士多，做官多，车马进出也多。为方便车马行驶，族人集资在河西岸修筑堤塘，故名走马塘。无论哪种说法都证明了这个村庄当年是何等的荣耀，难怪后人称走马塘为“四明古郡、文献之邦，有江山之胜、水陆之饶”。

    走马塘河又叫先生塘，南宋嘉定中陈氏第十代的陈埙在这里置庄种竹，人称君子河。我沿着河往南走，过清代建筑泉公祠，左拐，又过新陈氏宗祠、宋代的擂鼓墙门、清代的长排屋民居，来到了老街。这条东西走向、长约百余米的老街在清光绪年间形成集市，至今虽然店铺还在，但早已没有了当年商贸的旺盛与鼎沸的人声。老屋的石雕花窗古朴精致，也早被风雨剥落了朱颜，浸透着岁月的痕迹，只有老街两边挂起的一盏盏红灯笼，为老街留些许回味的气息。老街的尽头有一方小塘，边上公禁碑记载着：走马塘原有大小池塘70多个，族人约法三章，禁止在水塘堆物、洗污物，每当岁冬清理杂物，防污染。族人就近取池中秀水饮用、洗涤、防火，行农灌之利。池边清康熙丙午科年间的公禁石碑，碑文为“荡洗秽物，投掷废弃，堆积余岸，雍塞通沟”，三百余年来，为确保水质纯洁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村中还有后新屋、老祠堂等多处明清建筑，随处可见宣传墙上写着的陈氏家训：“读书为重，次即农桑，取之有道，工贾何妨……”

    兜兜转转，我又来到了荷花池，一阵微风，吹皱了荷池，荷叶和荷花轻轻地摇曳起来，但荷花依然亭亭玉立。荷花出污泥而不染，历来被陈氏奉为族花，告诫后世做人当官都应清正廉洁，以求流芳百世。

    我发现，这些檐牙高挑的古建筑和随处可见的祠堂影壁、古树池塘、科举榜单、石刻花窗，以及家谱画像等等，每一处都有浓得化不开的历史文化积淀。走马塘，就像是一本厚重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