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华

    自从有了汽车就有了砂石公路，新中国成立前奉化境内就有了省道公路甬临线、江拔线。新中国成立后更是掀起了公路建设高潮，建起了省道浒溪线、县道尚董线、下湖线和奉白线，直至每乡每村都通了公路。砂石公路自上世纪70年代初改建柏油路，自1994年起修建第一条“四自”高等级公路以来，公路建设更是一发不可收，质和量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今的路面都是水泥混凝土和沥青混凝土，砂石公路从此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砂石公路等级很低，在生产力低下的年代，没有像样的施工机械，无法进行大规模土石方作业，也限制了公路的选线和测量设计，只不过利用了原先的道路，靠人工少量爆破开挖、就近取土填筑拓宽一下，整平后弹一层片石铺上黄泥黏结碎石，碾压一下铺上保护砂便通了车。公路弯弯曲曲，车速极低。

    砂石公路需要养路工人经常维护。坑洞及时修补好；保护砂及时扫回车道匀砂器拖平；砂波浪刮掉、两侧杂草高路肩削除、垃圾堆积物清理干净；桥梁、涵洞、边沟和排水沟保持畅通；雨天排水不积水；台风天后及时清除塌方、修复水毁路基和路面；还在两侧种上了行道树，改善了环境……砂石公路虽然等级低，但在一代一代的养护工精心呵护守望下，加上那时的日交通量也就那么几十、几百辆车次，所以一直保持着一个良好的路况。

    砂石公路养路工头顶烈日，“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非常辛苦，养路工手上长满了老茧，不管晴雨每天都要上路，全年不能放假实行轮休。晴燥天，汽车扬起的尘土也就几米的能见度，远不能用现在的PM2.5来衡量，下班回来眉毛胡子都是白的，在“各行各业支援农业”的年代，企事业单位“双夏”时都要到生产队支援割稻拔秧几天，养路单位是不用去的，反过来公路大中修、突击抢修时都要请沿线生产队社员来帮忙。

    一身芝麻布工作服、一把扫帚、一把锄头、几只土箕和一辆板车是养路工的标配。其中橡皮扫帚由手拉车轮胎皮制成，能扫进10厘米厚的保护砂；凤凰扫帚由毛竹丝制成，扫薄层砂功效最高，说是扫砂实际上是推砂，砂子不使劲是推不进去的；还有家用扫帚，可以扫进最外边的散砂，扫匀补洞料。在正常路况下，把像绿豆苍蝇大小的砂子扫进车道是最频繁、最辛苦的工作之一，不一会工夫就汗流浃背，好在沿线好多地方有山涧水、山泉水、井水可解渴。每个养路工都有一手绝活，两手抓起土箕往外一甩就是一个扇面，矿料就均匀地撒在目标路面上了，根据手法可以精准地撒成方形或圆形，足可以与厨师们的颠勺媲美。

    养路工生活也很艰苦，休息的地方是沿线的凉亭和祠堂庙宇，近路上下班步行，远路搭乘过往车辆，下车后向驾驶员道声谢谢，驾驶员一般都乐意。养路工工资也不高，吃饭自理，菜基本是各自从家里带来，偶尔去买一些，那时不少山区连买菜的地方也没有，有条件的自己种点菜养一只猪改善生活，到了晚上洗完衣服，也没休闲的地方和娱乐活动，到村子里找人聊聊天，有的山区周围连村庄也没有，那只能听听广播到8点半结束、看看报纸直至把中缝的内容都看完。

    新中国成立后，养护工的福利待遇大幅度地提高了。约十几公里设一养路道班，公路管理单位在居中的地方选址造房，从此养路工有了自己的家告别了风餐露宿，道班一般也就几个人，干线公路最多的也就二十几人，设一个班长和一个统计员，管理所辖路段的生产和路产路权，还配备了拖拉机等车辆设备，改善了生产条件，提高了生产率。

    到了公路日交通量突破了几千、上万辆车次后，砂石公路就承受不了啦，一下雨坑洞连片根本无法修复，必须改建沥青、水泥路面了。经过这些年的努力，砂石公路已难觅踪影了，工人也转入沥青水泥路的养护了，机械化程度提高了，道班也撤销了，只在城镇设立几个公路站集中管理。

    再见了砂石公路，再见了砂石公路养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