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贺燕

    别看我的婆婆今年九十有七，但眼不花耳不聋，思路清晰，性格开朗。我与婆婆在一起生活已三十余年，大家各忙各的时候，她总能自得其乐。

    婆婆有着超凡的记忆力。她记得家里大大小小所有人的生日。我们聊天时，偶尔说到一个节气或者一个日子，她张口就来一段宁波谚语，比如：“四月初十忙又忙，哪有工夫进庵堂。秧已青来麦已黄。田水燥，菜籽爆；大麦枯，蚕豆乌。小满连芒种，脊背做铜锣。”

    婆婆不懂普通话，她只看宁波地方台的《讲大道》《来发讲啥西》《娘舅大石头》等电视节目。《娘舅大石头》节目往往在晚餐前播放，这时候，婆婆会招呼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我：“快来看，老娘舅来啦！”有时我会见缝插针地跑过去看个大概，跟婆婆讨论一下节目中的家长里短。

    婆婆会一个人用扑克牌比大小，或来个名为“爬乌龟”的游戏等等。外出走路不方便，她就坚持在家里走路，还给自己定了个每天来回走六次的小目标。

    我们给她网购了一个“贴身按摩棒”，空闲时她常用其按按肩膀、手臂与腿部，总说效果真好。有回我颈部发硬，难过得要命，婆婆赶紧劝我可以试试这个，效果果然不错。

    婆婆耐得住寂寞，也喜欢热热闹闹的场面。节假日，小辈们纷纷来我家看望她，这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她会拿出自己喜欢的吃食招待他们，与小朋友们打成一片：一起唱歌、下飞行棋、来场扑克争上游。小朋友们都很喜欢她，“阿太”“阿太”叫得欢。

    此外，哥哥姐姐们还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一周一次来我家专门陪婆婆打扑克牌，美其名曰：“保持妈妈大脑健康。”还真是，婆婆牌局胜利的时候挺多，而她的大脑也越用越敏锐。

    婆婆是个自律之人，她吃得简单，克制肥肉、甜食。我们怂恿她稍微吃一点没有关系，她总是不动心。她作息有规律，白天也适时休息。

    婆婆还是个勤劳之人，常常做针线活，小件的衣服坚持自己洗，得空还偷偷地帮我做事。有时，我把鱼从冰箱里取出，用自来水浸泡着解冻，准备动手烧菜时，却常常发现刮鱼鳞取鱼肚这活儿，婆婆已替我做好了。

    年前准备祭祖食物，我本想试着出手，来个处女秀。不料那天接到表姐电话，说“姨娘去世，祭祖事项只得暂缓，决定延迟日子再祭祖敬宗。”不想，我那九十七岁的婆婆，竟然直接上灶烧了一大桌丰盛的祭祖菜肴，真让人不服都不行。事后我问婆婆：“很累吧？”她却一脸轻松地回答：“一点都不累！”

    独处时能安然自得，群居时又能融入其中，这是婆婆的处世之道，也是我的努力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