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常国 常言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为此,紧靠剡江边的人们总会在江中淘得一些生活所需,黄蚬就是其中之一。 数百年来,剡江流水侵蚀着两岸的黄沙汇入江中,致使金灿灿的黄沙沉寂江底数米厚。每到潮退时,剡江水只到成人的肚脐那么深。蹚入江中,双脚踩着软绵绵的黄沙,不但小鱼小虾会纷纷撞脚,脚底下也会踩到一颗颗硬皮黄蚬。大小如人手指头的,往往是黄色的几年生,而大如脚指头的,则是黑色的多年生老黄蚬。 小时候,一到天热的日子,放学回家或假期时,我和小伙伴们会光着上身只穿裤衩,头顶着脸盆,如约来到江边。只要是低潮,就会呼啦啦一起扑向江中,一手抓着漂浮在江面的脸盆,一手侧身将手伸向江底黄沙,摸起一颗又一颗的黄蚬。有时手不够长,那么从幼童时就由父母带着在江水中滚打玩耍的我们,会很自然地将身子蹲得最低,整个头部没入水中,一般屏住呼吸半分钟不成问题。 有时,我们不得不放弃抓脸盆的手,用双手去抓黄蚬,因为这样能抓多些,但江面上的脸盆也会随东逝的浪潮而远离你几米远。有时,我们也能随手抓到小鱼小虾之类,但那时我们对有些鱼不熟悉,如全身玻璃一样透眀的小尺鱼,还有两只眼睛生在鱼头一边的扁目鱼,一摸到这样的鱼,都会吓得我们在水中呼地蹿起身,一边大叫“娘呀”一边抛向远处,惊恐心情完全不亚于摸到一条蛇。 从低潮到回潮,时间很短,大约2个小时,因为听说了不少“涨潮有危险”的教诲,一到涨潮,我们都会匆匆上岸回家。在路上,我们会相互比较谁摸的黄蚬多,一般以脸盆持平者得胜,偶尔也有再多些的,然后再比谁的黄蚬个头大。小小少年大多争强好胜,有时候双方会争得面红耳赤。 黄蚬拿到家后,必须用清水浸养一夜。浸养时,随着它一张一合的喷水动作,里面的细沙粒都会吐出。黄蚬最佳的做法是做汤,只要将水烧开,将黄蚬倒入锅中翻炒几下,黄蚬壳张开即好。那黄蚬肉质柔软爽口,米色一样的汤汁鲜美无比,让人胃口大开。 可惜,随着剡江两岸不断崛起的工厂和对剡江黄沙的开采,我家附近的剡江段已多年摸不到黄蚬。不过,听说近年来在环境整治下,人们又在剡江发现了黄蚬踪影,这可真是一件幸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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