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开甲

    “月亮惊讶”是我中学时代一篇作文的题目。文章的开头是这样写的：“一天夜里，月亮像往常一样，静悄悄地爬上了树梢。它张开眼睛，忽然发现地球上一片光亮，还传来一阵阵的吼声。这是怎么了？月亮感到惊讶极了……”

    每当我回忆起“月亮惊讶”的年代，总让人感到兴奋。上世纪50年代末，农村掀起了兴修农田水利的高潮。我家乡岩坑村，位于深山区，农田是山坡上的梯田，因缺水严重，人们谓之“靠天田”，天不下雨，农田就干裂了。为了改变这种状况，村里经过勘察后决定建造一座山塘，以改善水利条件，俗称“山墩水库”。

    山塘建设开工后，社员们热情高涨，总嫌白天干得不够，点起汽油灯开展“开夜工”活动，于是就发生了让月亮也感到“惊讶”的情景。

    那年我19岁，寒假里我积极参加造水库劳动，并参与了“开夜工”。只记得，那时的水库工地上，人声鼎沸。为提高劳动效率，人们还创造了推土车，采用毛竹作轨道，木头做成推车，载上一大堆泥土，五六人一声吼，扶着小车循竹轨直往坝顶冲。一天下来，推车人浑身溅满了泥土，个个像“兵马俑”。有一次，运土的小车脱了轨，我和几个同伴被侧翻的小车埋在土里，虽然无恙，可也吓了一跳。等爬起来定睛瞧瞧对方，见着那个灰头土脸的怪模样，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用来压实土坝的木夯，也是由三个人手工操作，大家口中大声喊着：“哼荷，800斤！”的劳动号子（800斤是当时人们期望达到的粮食亩产指标），那混浊嘈杂的人声，震撼着整个山谷和星空。日工加夜工，我一天可记8个工分，一个寒假下来，足足赚了150多工分。

    第二年暑假，我考上了大学。当我把在农村里“开夜工”的情景，向城市里的同学说起时，他们个个向我竖起了大姆指。

    山墩水库造成后，“靠天田”得到了灌溉。由于水利问题的解决，粮食产量，增加当年期望粮食亩产800斤的口号，不仅变成了事实，实际粮食亩产居然超过了1千斤。后来，经过简单装置，山墩水库成了岩坑村村民饮用水的蓄水库。近年来，在溪口镇政府的支持下，山墩水库建起了过滤装置，新铺设了水库至村里长2.5公里的管网，经过消毒、净化后的清洁水流进了家家户户。人们都笑呵呵地说：“共产党真好，阿拉山里乡人也享受到了城里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