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宏尉

    每年4月20日或21日太阳到达黄经30°时为谷雨，取“雨生百谷”之意。古时有“走谷雨”的风俗，这天，人们走村串亲，野外踏青，寓意与自然相融合，强身健体。我们家乡还有谷雨摘茶、喝茶的习俗，据说有清火、辟邪、明目之功效。

    “谷雨三朝看牡丹”。谷雨过后，牡丹开到最美，所以也称谷雨花，它是花卉中唯一一种以节气命名的花。

    相传，当年莼湖九峰禅寺里有两株碗口粗的百年牡丹，每逢农历三月初三牡丹花会，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上山游玩、赏花、掬水洗面。三年前去过一次，牡丹不怎样，人倒是很多，上山的道路人满为患，嘈杂一片。这回三月三就没去了。今个谷雨时节又逢周末，有心去看，跟父亲一说，恰好他也有兴趣，父子俩便欣然前往。

    一路细雨绵绵，山道苍翠清润。父亲说，清明要清，谷雨有雨，说明风调雨顺，以前这时节，农民草籽田都耕了半陇了。说来我还是喜欢和父亲一起出去走走的，特别是回莼湖老家一带。是因为自己年纪也大了吗，还是特意孝顺？其实是喜欢父亲肚子里听不完的一段一段典故和他的童年故事。在九峰山，父亲说在他十三岁那年，就在这里挑沙子、石块修筑水库大坝，那时候的堤坝还要在里面进去，现在找不到痕迹了。看着崭新的大坝和水库的碑记，他感慨万分，念叨怎么没写修建九峰水库的最早日期，说是早在1958年就开始建造了。

    不知雨天还是寺庙维修的缘故，到九峰禅寺整个寺庙就我们两个游客。问起花事，一个外地和尚笑着说，都什么时候了，牡丹早谢了。在寺庙的牡丹殿前，一排十余株牡丹已繁华落尽，只半朵白牡丹倔强的尚未谢幕，是在等待我的到来吧。

    从寺庙出来，沿九峰水库一路往上，沿山小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洪水冲坏，我们俩是在岩石、荒滩中行走。父亲是农民出生，一点也不觉得难走，我有时候还要停下来拍几张沿途的花草、流水，总被他远远拉下。父亲说，九峰山寺庙进去应该还有个龙潭，相传喝了那的水对身体会有好处，村民常去龙潭取水。步行了20分钟，才看到大山深处的龙王殿和龙潭，父亲很兴奋地在那儿指指点点，连说很多年没来，这么个熟悉的地方居然都找不到了。

    沿山路继续前行，路越来越难走，差不多是走在被洪水冲出的河道上，溪水把岩石冲得干净光滑，我们在岩石上跳跃行进。父亲说，再上去就是茶山。当年开荒种茶热忱高涨，有个20岁左右的谢姓小姑娘带着十几个年轻人在大山深处开荒种茶，吃住在山上，十余天才下山采购些生活用品，现在估计该退休了。眼前的大山云雾弥漫，仿佛看到了她们在种植茶叶的情景。九峰山茶场山高水长，终年雨水滋润、云雾袅绕，茶叶品质不好都难啊。

    还没看到大片茶山，我们已经微微出汗了，两边的树木和杂草叶茂盛牵连，道路越发绊脚，雨雾如幕，深处昏暗不辨，我们决定止步。

    细雨小道上，父亲站立良久，微微喘气，不知道是否在想他那青春的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