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聪 有一种习俗,生长在心灵深处,任凭时光流逝,依旧不改当初的模样。泛黄的记忆里,浮现着外婆裹粽子的身影,那一缕粽香,沉淀着一种传统,更凝聚着一种情怀。 那年端午节,外婆与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在厨房准备着包粽子的食材。粽叶是前一天从市场采购好的,洗干净后,放在桌子上晾晒。灶台旁边是包粽子用的糯米,外婆将雪白的米粒倒入清水中,枯黄的双手在水中轻荡,一颗颗饱满的糯米在指缝间游走,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接下来,外婆拿出准备好的蜜枣、红豆、板栗、花生……空气里瞬间氤氲着一股烟火气息,仿佛孕育着端午的粽香。 准备好食材,外婆开始包粽子。只见外婆拿起两片粽叶重叠在一起,挽成一个漏斗状,然后轻柔地放进糯米和蜜枣,灵活的双手用粽叶把米包住,一手按住粽子一头,一手快速旋转着粽绳,一缠一系间,一个精致玲珑的粽子就诞生了。见外婆裹得如此熟练,我嚷着也要包粽子。外婆摸了摸我的头,便顺手拿了两片粽叶放在我的手中,教我怎么包。可惜当时我太小,不是裹得东倒西歪,就是将糯米撒了一地。外婆说:“包粽子讲究手法和力度,需要双手的协调配合。”在外婆的引导下,我手中的粽子也渐渐变得有模有样。 包完粽子,外婆打开大铁锅,把一个个结实而饱满的粽子按顺序放好,倒入清水,煮上一个多小时。“咕噜,咕噜……”袅袅升起的白雾模糊了视线,一股清新的粽香迎面而来,刺激着跳动的味蕾。刚出锅的粽子冒着热气、色泽晶亮,我迫不及待地解开粽绳,把一层层粽叶慢慢剥开,只见雪白的糯米颗粒分明、圆润饱满,犹如一个白玉团。我一咬下去,口感软糯,细腻黏甜,粽叶和糯米的香气在唇齿间萦绕,形成了立体的感觉。我吃完一个粽子,又剥了一个拿给外婆。外婆赶紧接过粽子,拉着我的小手,喜滋滋地说:“小囡真乖,外孙女剥得粽子肯定特别好吃。”我望着外婆,那一抹嘴角的微笑便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伴着端午的粽香,化为恒久不变的记忆。 外婆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热心肠,每次端午节包好粽子,外婆都会分一些给邻居们。无论是腊肉粽、豇豆粽,还是蜜枣粽、板栗粽,只要是邻居喜欢的口味,外婆都会裹一些送过去。住在隔壁的李大妈喜欢吃鲜肉粽,外婆便一大早从市场上买来新鲜的五花肉,裹了满满一箩筐送给邻居。第二天,李大妈便拎来三箱高邮的咸鸭蛋作为回礼。外婆又将咸鸭蛋作为馅料,裹了几大盘的蛋黄粽送给村里的人。村民们纷纷夸外婆包的粽子好吃,外婆的端午粽在村里逐渐有了名气。 每年的端午节,外婆都会把我们聚在一起吃粽子。我的父亲由于常年在外地工作,经常吃不到家乡的粽子。父亲总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在端午节最想念的就是自己家包的粽子。”外婆知道后,连夜包了几十只父亲最喜欢的赤豆粽,并用保鲜膜密封好,放上冰袋邮寄给父亲。外婆在电话中一再叮嘱父亲,收到粽子后要放在冰箱的冷冻层,想吃就拿出来煮着吃。近几年,每到端午节,外婆就会给父亲捎一些粽子,除了赤豆粽,外婆还会寄其他口味的粽子。外婆希望在外打拼的父亲能够多感受家乡的味道,以解思念之情。 端午佳节,粽香飘飘。对于外婆而言,这平淡无奇的粽子不仅是一种文化的积淀,更是一种情感的传递。外婆用双手呵护着食物的温度。在小小的粽子里,我永远可以看到外婆忙碌的身影以及那眼底不变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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