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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4月06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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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阿婆

    裘七曜 

    有一种鸟,它的轻叫,不入云霄却悦耳缭绕;有一种鸟,它的轻叫,不烦不恼却轻轻悄悄。春天里、柔风里,它在田野、在山坡、在枝头……“阿公阿婆,割麦收禾”这样欢叫着,让你回忆无穷。它是催春声声的布谷鸟吗?只是点点滴滴地让我忆起阿婆来。

    阿婆住在故园右房敞堂的后半间。左两间右两间,堂堂敞堂正中间。敞堂不常用,红白喜事或祭祀时呼朋唤友才热闹一番,那毕竟是偶然。所以,阿婆静静的,念她的经,既没经书又没贝叶。我,那时小小的,悄悄地看着面容清瘦的阿婆,倚贴一下她的膝盖,她摸摸我的头,忙不迭地说:贼噶乖(大概的意思:你是个听话的孩子)。

    阿婆的后门有棵枣树,我们叫白蒲枣。隔壁的表弟是个伶俐的小馋猫,瞄瞄阿婆在前房,他从自家的后门猫过矮墙,轻脚便手偷摘枣子。偷到了,沾沾自喜、囫囵吞枣;被阿婆发现了,慌不择路、鸡飞蛋打。其实,阿婆只是轻轻呵斥,大意是枣子还没熟,嘴巴这么馋之类的。表弟红着脸,过了五分钟笑嘻嘻地又出现了。

    我是客人,待遇不一样。阿婆总用一根有钩的杆子把树枝拉到窗台,眯着眼睛挑几颗青里带红的枣子给我。尽管未熟,我也是小馋嘴,吃得津津有味。咦,表弟又在门口偷瞄了。

    阿婆的小女嫁在鄞州塘溪,那时那里的生活水平相对好些。所以,那个阿姑回娘家时,总会带一些点心给阿婆。阿婆也会给我们这些儿孙辈的留些。我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她用布襕(围裙)裹着,给了我一个香喷喷的油炸团,至今还味浓香永。

    阿婆总是说,等她走的那天,叫我和表弟给她拿引魂幡。我觉得好玩:一根青竹竿,边上白条飘,条上还有几个字。所以,乐不可支地答应了。

    阿婆走的时候,我已经上了初中,入殓的那夜,我回来向阿婆磕了几头。我看她清瘦的面容依旧宁静安详,我记不起第二天不知有没有迎风招展去引幡。

    去年清明,戎马多年的表弟从厦门回乡扫墓,顺便去阿婆墓前烧香烧纸。他还嬉皮笑脸道:阿婆,我来看您了,当年不知偷了您多少枣子啊!我在边上抿嘴偷偷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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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化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