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仁 

曾有佛教发源在印度，兴起在中国之说。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呢？因为，外来的佛教中国化了，而且还西来东去了。这其中，佛教的中国化与大肚宽容、笑口常开的弥勒化身布袋和尚也是密切相关的。本文重点就布袋和尚与佛教中国化的相关情况做一些探讨。

弥勒信仰由印度传入我国，并于两晋时期开始流行。东晋的道安法师，是中国最早信仰和修学弥勒的高僧，亦为弥勒信仰的第一代祖师。唐玄奘西行取经，取来一本很重要的经书叫《瑜伽师地论》。南北朝、唐朝是弥勒信仰在中国流行的鼎盛时期。

唐末至五代后梁时期，由于布袋和尚的出现，使传统信仰弥勒的状况出现了崭新的、根本性的重大转机。据志书记载，唐僖宗乾符二年（875年）一个孩童经县江漂流至奉化长汀村洪郎潭。长汀村村民张重天发现后，将该孩童抱回家，并收为义子。张重天夫妻俩曾亲切地问他：“你从何处来？你的父母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他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这些疑惑已成千古之谜。但布袋和尚的事迹，却以传说的形态持续传承，广泛传播。

据传，有一天该孩童在与同村的小伙伴玩耍时，其中有一个小伙伴问他：“怎么称呼侬啊？”他爽朗地自号长汀子。长汀子长大后，到与长汀村相近的岳林寺出家。岳林寺方丈赐长汀子法号契此。出家后，契此经常随身携带养父母送给他的布袋出入山门，人们便形象地以布袋和尚相称。

那时的岳林寺与奉化城区的沙滩街市场相邻，布袋和尚为远离城区的喧嚣，婉拒了接任方丈的安排，坚持去裘村的天华寺静修。后因天华寺被焚，布袋和尚不得不跟随天华寺方丈重返岳林寺。经岳林寺和天华寺的两位方丈协商，将天华寺改为岳林寺的下院，并在那里建造岳林庄，继续派原天华寺的僧人去管理原属天华寺的田地、山林和寺产。这一消息传出后，却无人应声。见此情景，布袋和尚毛遂自荐担任岳林庄庄主。对此，两位方丈感到满心欢喜。随后，布袋和尚带着几个原在天华寺朝夕相处的小和尚，在天华寺下方的山岙里新建了岳林庄。布袋和尚与同去的小和尚管理山林、耕种田地、围涂造田、出租寺产、救济难民等等的传说，在裘村流传下来，成了千古美谈。

雪窦寺是十方丛林，布袋和尚常到雪窦寺去讲经弘法。布袋和尚在雪窦寺弘法时，把改变传统的苦修行作为着重点。他用怡乐于山水之间，目送悠悠白云，耳听潺潺流水，吟风弄月，无拘无束的禅修方式进行弘法，深得雪窦寺长期在晨钟暮鼓中苦修行寺僧的欢迎和方丈的赞赏。布袋和尚还曾去北山寺结夏安居。后梁贞明三年（917年）农历三月初三，布袋和尚在岳林寺东廊的磐石上说偈圆寂，偈曰：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至此，人们方知布袋和尚是弥勒化身。

布袋和尚圆寂后，高徒蒋摩诃遵照布袋和尚的生前嘱托，将布袋和尚埋骨于奉化城区锦屏山的中塔寺。布袋和尚虽然离开我们已有一千多年，但更多的世人只知道笑口常开的大肚弥勒布袋和尚，而淡忘了从印度传过来的弥勒菩萨。

公元前六世纪，弥勒出生在印度波罗奈国劫波利村。正统的弥勒造像身着菩萨装，常戴天冠，所以亦称天冠弥勒。有的是坐姿交脚的弥勒造像，称其为交脚弥勒。我国现存最早的弥勒造像是位于甘肃敦煌石窟275窟的交脚弥勒，塑于北凉时期（397年或401-439年）。现存最高的弥勒造像是四川的乐山大佛，通高71米。现存最大的独木雕弥勒在北京雍和宫万福阁内，身高18米，地下底座8米，通高26米。现存最大的弥勒铜像是西藏日喀则扎什伦布寺大强巴殿内的强巴佛（西藏人称弥勒佛为强巴佛），这尊佛像用紫铜11.5万余公斤。其他还有在山西大同云冈石窟的石雕弥勒、河南洛阳龙门石窟的石雕弥勒等。

布袋和尚的造像有写真像与摹真像之分。现存唯一的布袋和尚写真石刻像，位于杭州市北山路大石佛院兜率寺的3号龛内，建于五代至北宋初。最早的布袋和尚摹真像建于北宋。北宋崇宁三年（1104年），岳林寺住持昙振募集若干银两，在岳林寺建祟宁阁塑布袋和尚摹真像。后来，各汉传寺院天王殿内的布袋和尚塑像均以此为蓝本，有的还在布袋和尚塑像的下方恭恭敬敬地写上“皆大欢喜”。

从佛像的流传演变过程看，弥勒造像是随着弥勒信仰的传入而开始的。道安信仰弥勒的时间与现存最早的弥勒造像的时间均在十六国（304-439年）。同时，弥勒造像也随着弥勒信仰的衰退而结束。布袋和尚的传说，是布袋和尚于乾符二年现身洪郎潭后开始流传的。布袋和尚的真身石雕像建造于布袋和尚圆寂40多年后。布袋和尚的第一尊摹真像，是1104年由岳林寺住持募款建造的。布袋和尚的塑像，随着布袋和尚传说的广泛流传，从民间到寺院，再从寺院到民间，而且还从国内传到了世界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

向往美好生活是人们急切的期盼。一千多年以来，布袋和尚的人生传奇、造福为民、机智教化、趣闻逸事等广为流传。2011年，“布袋和尚传说”作为民间文学类，被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15年，奉化获评“中国弥勒文化之乡”。2017年8月15日，《布袋和尚传说》专集在奉化举办首发式。2019年12月，《布袋和尚传说》获评浙江省民间文艺“映山红奖”。2022年1月，弥勒文化入选首批“浙江文化标识”培育项目。

弥勒文化是弥勒信仰传入、弥勒佛像流传与布袋和尚传说在传承、传播过程中，人们所创造的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的总和。弥勒文化从广义上讲，是包括布袋和尚传说的。雪窦山的弥勒道场，从广义上讲，也应该是包括布袋和尚的，弥勒道场更完整的表述应为布袋弥勒道场。这样，就更能凸显雪窦山是布袋和尚故乡的弥勒道场了。这样，也能明显区别贵州铜仁梵净山以弥勒菩萨为主的弥勒道场了。

弥勒文化的核心是弥勒精神。弥勒精神的概念是：利他施乐。弥勒菩萨表慈施乐，布袋和尚大肚常笑。乐和笑是他们各自的特质体现，他们共同的本质特征是利他施乐旳弥勒精神和表慈施乐的弥勒信仰属性。利他是知足常乐、助人为乐、自得其乐达到心理平衡的必要条件；利他也是实现人立德、立字、立言人生价值的重要途径。

今后，我们要用弥勒精神来弘扬弥勒文化，用弥勒文化来创造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实现让更多的人了解弥勒文化，让更多的人理解弥勒精神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