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5版:四明笔谭
上一版3  4下一版  
 
版面导航

第A1版
今日要闻

第A2版
宁波新闻

第A3版
专题
 
标题导航
宁波网首页 | 版面导航 | 标题导航
2011年12月10日 星期
3 上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
官桥陈氏旧事

  ○叶龙虎

  我小学刚毕业、十三四岁时,与大人们一样,也是为了赚工分,参加了大游行,第一次到官桥。游行队伍穿村而过。除了村口那座高高的石桥和桥头那棵大樟树,并没有给我太多的印象。

  那座石桥与村庄同名,也叫“官桥”。还记得是二墩三孔,东西各有十来级台阶。桥墩不是常见的叠石墩,是五柱的排柱墩。在旧慈溪出西门的这条古驿道(俗称官路)上,有很多这样的石桥,如郭塘桥、廿板王桥等。上世纪70年代末,官桥浦不再行船,为了方便拖拉机过桥,官桥被改建成了水泥桥。如今,只有镌刻着“颖川永济”和“官桥”字样的石护栏,还在继续履行职责,作为古桥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对于官桥,先有桥还是先有村,当地人也众说纷纭。据陈孟房家谱记载,官桥陈氏自明初从中原南下,先卜居奉化。至明末,九世祖仁一公由奉化迁慈溪西乡,为官桥始迁祖。从这一点上来说,应该是先有桥的。因为仁一公定居官桥不到四百年,而据专家考证,这种形制古老的石桥,大多为南宋时期的遗存。况且,桥在官路被称作“官桥”确实也顺理成章。因此笔者推测,应该是当年仁一公卜居桥西,其后形成的村落也被称作官桥。

  陪我参观古村的是民国闻人陈布雷的堂房侄孙、74岁的陈禄久老人。当笔者提到抗战胜利后,官桥曾一度设立乡公所,当时的妙山、云湖、云山、二六市都属官桥乡管辖时,老人自豪地说:“村西的鸡山学堂远近闻名,村东的唐家山南麓,过去有大宗祠、里山庙、云会寺,是官桥最热闹的地方。村里还有义学会、水龙会、抬棺会、大堰会、马灯会等。这些民间组织有山有田,都是陈氏自发捐置的,以其山、田的出产维系运转。里山庙有前后三进,后进在山坡上,天井里还有戏台。庙里供奉仁一公,俗称虚空菩萨。云会寺也有过香客多、香火旺的时光。”旧时,助学、帮困、施善、救灾以及造桥、铺路、筑堰、造凉亭等,多依靠民间力量,但一个村落有那么多的“会”,在方圆十里也是罕见的。

  让官桥声名远播的远不止是那些民间组织,历代陈氏中的杰出人物更令世人瞩目。据光绪《慈溪县志》的两则记载,“嘉庆间,里人陈元滋等捐资三千贯,建义塾并置田六十余亩”,“光绪八年,邑人陈士芳(克介)捐置田百亩,后其子儒珍(依宝)、振家(依贵)、鸿逵(依仁)复续增田八十六亩。”县志还引用清人杨鲁曾的文字:“……后陈君士芳,营贾于外,节啬自立。缗符穀册,视昔有加。慨然捐百亩为义田,以赡族之贫而无告者。虽施薄而规隘,不足与古人抗埒,而出于中人之家,尤难能而可贵。为善无大小,亦量吾之所能为而已。而君且曰,‘吾何能为善,皆吾祖父志也。’盖此一举也,而仁与孝兼之矣。”由此可知,陈元滋与陈士芳是祖孙关系。而陈士芳就是陈布雷先生的祖父。

  现在作为“陈氏故居”保护的是一个普通的四合院,应是光绪初年的建筑,距今己一百三十余年。传统的重檐楼房,坐北朝南,前后两进的正屋均三间两弄,东西厢房各为三间。这个四合院朴实无华,没有雕梁画栋。据陈禄久介绍,前进是大房依宝的,西边一间楼上是依宝之子陈屺怀结婚时的房间。后进及两厢是二房依贵和小房依仁的,所以东边一间是依贵嗣子陈布雷(依仁长子,过继给二房)的房间,轩子间楼上是他书房。西边一间是依仁次子陈叔谅的房间。尽管陈氏兄弟在国民政府担任要职,但这些祖上传下来的老房子却是兄弟们在老家的唯一私产。陈禄久说:“陈布雷兄弟与其父辈一样,不积财,不置产,住的都是祖父留下的老房子。”也正如杨文所述,陈家非富贵人家,却以中等家境而造福族人,难能可贵。陈克介是茶商,平时节约,却毅然捐田百亩,设立陈氏义田;光绪三十三年二月(1907年),陈依仁率先将其曾祖陈元滋创立的陈氏义塾改为鸡山初等小学堂,并决定由陈氏义田会及陈氏慎思轩出资维持学堂岁费,开创了乡村新学之先河。

  陈屺怀是陈布雷的堂兄,也是布雷先生踏上社会的领路人。屺怀先生早年参加同盟会,参与组织宁波市军政府。民国时期当过杭州市市长、省参议会议长、国民政府参事。他一生热心教育,甚至以变卖祖产来创办私立效实中学等学校。任宁波教育会首届副会长六年,在所属各县兴办了一百多家中、小学,为当地的教育事业作出了卓越贡献。今年92岁高龄的孙幼立先生告诉我,孙家与陈家是儿女亲家,七十多年前,每年青黄不接,父亲就让他给屺怀先生家送钱送米,以救陈家的燃眉之急。陈禄久也告诉我,父亲是陈屺怀的文书,幼时跟父亲随战时临时省政府在永康、云和一带,亲历了这位叔祖父的清贫生活。

  在官桥,陈布雷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如果撇开政治,仅就其爱国情怀、个人私德,他确实让人无可挑剔。蒋介石亲笔挽联称他是“当今完人”,世人评介他颇有“贤相”之风。他清正廉洁、克己奉公,处淤泥而不染,凡是熟悉他的人都无不为之敬佩。据说,布雷先生去世,整理他的遗物只有金圆券七百元,而当时的米价已经到三百几十元一石了。然而,尽管清贫,陈布雷的文章却气壮山河,抗战初起,他起草的“如果战端一开,那就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在神州大地广泛传诵。而当发现自己的政治理想无法为继时,绝望中的陈布雷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陈禄久老人还陪笔者去看了唐家山。做过公社牧场的云会寺,现在只剩西厢房了;大宗祠是当年县城建造龙山剧院需要材料被拆掉的,断墙残垣中还是一片荒凉;倒是做过生产队仓库的里山庙,虽然规模不如从前,毕竟还是重修了。老人说:“仁一公的坟还在大洋山。解放前,陈氏子孙每年清明都去上坟。我小时候多次去过,记得是直书的横碑,坟墓坐北朝南,与一座叫‘挂壁灯盏’的山峰遥遥相望。”老人执意要带笔者去看墓碑,爬了一个下午的山,也没能寻到确切的墓地,更别说是墓碑了。是啊,冷落了六十多年,所有的遗存都被湮没了。

3 上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
合作伙伴:
   第A1版:今日要闻
   第A2版:宁波新闻
   第A3版:专题
   第A4版:公告
   第A5版:四明笔谭
   第A6版:都市新闻·民主法制
   第A7版:国内新闻
   第A8版:国际新闻
无穷红艳烟尘里
乡间啤酒节
武夷放棹图
沙孟海书学院
宁波“三臭”
官桥陈氏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