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①“金萱永荫”匾 (摄于云南建水县西庄镇团山村) |
 |
②“萱寿当荣”匾 (摄于云南建水县西庄镇团山村) |
 |
③“慈萱永荫”匾 (摄于泰顺筱村) |
 |
④卷棚廊构件上的木雕“萱增百岁春” (摄于奉化大堰柏坑) |
桑金伟 文/摄 正月,我家的萱草会不畏严寒如期破土露出尖尖角,每每见之,心里总会掠过一丝惊喜。因为爱花草的人,格外盼望春天来临。其实,种花草是一种期盼。 萱草别名众多,有“谖草”“忘忧草”“疗愁”“宜男草”“鹿葱”“鹿箭”“金针”“黄花菜”“虎百合”“卷丹”“丹棘”等。最早的文字见于《诗经·卫风·伯兮》:“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李时珍曰:萱本作谖。谖,忘也。古谓:忧思不能自遣,故欲种此草,玩味以忘忧。 萱草朵形、色泽漂亮,人见人爱,对土质要求也不高,适宜于“北堂”种植。“焉得谖草,言树之背”,“背”即“北堂”也,后来“北堂”成了母亲之代称。 “黄花菜”是萱草属的一种,但萱草不等于“黄花菜”,要明白除“黄花菜”外的萱草属植物多半不可食用。我家的萱草是黄花菜,但我从来舍不得去吃。黄花菜是吃它的花蕾,含苞待放时就把它吃了,太可惜!它一般每茎生数朵,从初夏到初秋,开个不停,整个花期不短,可是单朵却朝开暮蔫,匆匆谢去。 萱草是历代文人经常咏吟的对象,留下了许多诗篇,但我今天只说说在拍摄古建筑时遇见的“萱草花语”: 柏坑村是奉化区大堰镇的第一大村,地处奉化江上游。清代和民国时期,村里出过不少名士,原有许多民居古建,2008年我去拍摄时,不少老屋已经倒塌。在一处据说是“一百零八间走马楼”里,我看到了一排“卷棚廊”。卷棚廊的一侧已毁,致使东面的木雕屋件败露在外,屋件上雕着“萱增百岁春”一语。 带“萱”的吉祥语,刻在卷棚廊顶上并不多见。在大堰,王氏是大户,据称该屋原是始祖王敬屺后裔居处,2003年被列为市文保点。 品读“萱增百岁春”,让我想到了首都的畅春园。畅春园是京城最有名的皇家园林之一,康熙帝最喜欢的住所。在它的中轴线上有栋楼叫“寿萱春永殿”,据说曾是乾隆生母孝圣皇太后的寝宫。“萱”往往与母亲联系在一起,如母亲的住房就叫“萱堂”等。 目前,尚能见到不少送给女性长辈、带有“萱”字的寿匾。云南建水县西庄镇团山村是拍摄民居古建很好的地方,在那里我拍到了好几块“萱”字寿匾,它们都保持着原始状态,既没有遭到损毁,又没有在现今的“开发”中胡乱翻新。 其中一块“金萱永荫”匾,是当年族人为祝贺胡氏七十大寿而送的。匾上的首句尚能辨认,为“恭祝诰封淑人张门胡太淑人七旬荣庆”。落款却模糊不清。张氏是团山村的大姓,村里上好的古民居多属“张门”。据载,“胡太淑人”是张和之母。张和率众平息匪乱,得到云南都督蔡锷的赞赏,并委任张为个旧国民军第四营管带兼稽查员。张和,字用礼,幼年丧父,全赖母亲抚养。“永荫”其实是对张母养育之恩的褒奖。 另一块“萱寿当荣”匾,斑驳得厉害,小字辨识不易。估计也是送给“胡太淑人”的寿匾。 另外,我在古董店也见过一块光绪乙丑年即1889年的“金萱垂荫”古匾。 在温州泰顺,则拍到了现代的“萱”字寿匾:一块“慈萱永荫”匾用于“林府翁氏孺人九秩寿庆”,由翁氏的子婿和外甥合送,落款为1998年。摄于泰顺筱村一带。另一块“金萱焕彩”匾是在泰顺雅阳一带所摄,送匾年代与前一块差不多同时。它们都悬于普通农家的中堂上,这种景象现在鲜见。 为女性祝寿,过去常用的语句还有:萱庭日丽、椿萱并茂、萱仪足式、萱范长存;椿庭萱舍共遐龄,椿荣萱茂同百岁;灵萱茂北堂,瑶池春不老;萱花称满霭慈云,丹桂飘香开月阙;金萱称庆咏霓裳,宝婺辉联南极晓……而为女性治丧用的语词有:萱帏月冷、萱萎北堂、慈萱永谢、萱堂露冷、萱荫长留、花落萱帏、忘忧草谢等。 在泰顺徐岙古村落,我还拍到写有“萱荫槐堂”的古匾,此匾应是堂名匾,不是寿匾。然而让人费解的是,“槐”在古代往往代指“三公”或“三公之位”,指做大官的男性。此处“萱荫槐”是否指女性“荫庇”了男性? 说到堂名,我想到了“萱荫楼”。它是宁波历史文化名城的组成部分,当然,现在再也找不到毛衙街上的“萱荫楼”了,连蛛丝马迹也无。萱荫楼主人李庆城,字连璇,是近代甬上藏书家。李庆城幼年丧母,被过继给叔母方氏夫人。李家方氏夫人爱好文学,出资墨海楼藏书后,辟毛衙街住宅东首明轩楼房三栋为藏书楼,并命名为“萱荫楼”,而传之于继子庆城。方氏夫人之用意昭然,不必多讲。 有人统计过,甬上历代有迹可考的藏书楼有150多处,明确能稽的藏书楼40余处。我想以“萱”为名的,可能仅此一处。“萱荫楼”的事迹,无疑是藏书界的一段佳话。它加深了我对中国母亲花——萱草的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