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岭美术馆。（严龙 摄）

“共同的未来：全国民营美术馆创新发展论坛”现场。（黄银凤 摄）

华茂艺术教育博物馆。（馆方供图）

    记者 黄银凤 实习生 陈子恬

    美术馆是艺术品的栖居之处，彰显城市的精神底色。它不仅代表了城市的审美与价值品位，更是民族文化自信、城市文化发展水平的体现。

    随着政府鼓励社会力量创办各类文化艺术空间的政策不断出台，许多民间资本开始涉足艺术领域。民营美术馆的兴建，成为城市发展中一道独特的风景。

    上月底，“共同的未来：全国民营美术馆创新发展论坛”在宁波东钱湖国际教育论坛会议中心举行。根据论坛发布的《宁波民营美术馆发展报告》，宁波已成为浙江乃至长三角民营美术馆发展的重镇。

    2002年8月，我市第一家民营美术馆——象山德和根艺美术馆注册成立，从此，宁波民营美术馆驶上了发展的“快车道”。截至2023年11月，在市民政局登记注册并且冠以“艺术馆”之名的民营美术机构有53家。

    除此之外，可以参照美术馆体系加以考察、拥有各类视觉主题艺术空间的注册机构，在我市还有100多家。据不完全统计，过去两年间，这些机构策展超过500场。

    “纳得美术馆、汇港美术馆、白美术馆、甲仓美术馆、玖玖美术馆、出入艺术、云林艺术中心、扬帆美术馆、韩岭美术馆……一大批新兴艺术机构不断涌现，它们正逐渐成为城市新的文化地标，推动城市的艺术生态蓬勃发展。”这是市文化馆副馆长、首批浙江省公共文化服务现代化专家宋臻，在发布《宁波民营美术馆发展报告》时说的一番话。

    民营美术馆成魅力地标

    塑造城市新形象

    上周末，记者来到东钱湖畔的华茂艺术教育博物馆。

    这座矗立在山水之间造型独特的建筑，由葡萄牙建筑大师阿尔瓦罗·西扎设计，是他当前设计的唯一“黑色系”作品，获得过“2020年度全球最佳建筑”等各类荣誉。

    这里虽然叫博物馆，但主题却是美术和艺术教育。记者到访那天，该馆与宁波美术馆联合举办的“故乡与旅程——丁乙个展”，与天一阁博物院联合举办的“梦归水乡——姜宸英《选诗类钞》研究展”正在同时展出。

    临近中午，前来看展的市民渐渐多起来。

    “这个馆很大气，今天天气不错，我特意开车过来打卡，正好碰上两个特展，可以大饱眼福了。”市民陈小姐告诉记者。

    宁波的民营美术馆，大多由企业家投资建设。作为一个“艺术推动者”，华茂集团董事长、华茂艺术教育博物馆馆长徐立勋在艺术领域倾注了不少心血。

    为了对公共文化教育进行有益补充，华茂集团历时十余年，建造了华茂美术馆、华茂艺术教育博物馆、未来文化艺术教育中心，并充分延伸基层文化场馆的服务触角，凭借大师级的建筑、丰富的展览与藏品、常态化的文化交流活动，不断构建“无围墙”“国际化”的社会美育大课堂，构筑起温润人心的“精神家园”。

    在宁波，逛美术馆不仅是一种生活方式，更是一种“火出圈”的时尚。

    一批民营美术馆成为魅力地标，塑造了城市新形象。华茂美术馆是普利兹克建筑奖首位中国籍得主王澍的作品，表达了“新乡土主义”“让传统恢复尊严”的建筑理想与人文情怀。东钱湖韩岭美术馆，是日本建筑大师隈研吾设计的中国第一个自然村美术馆。

    融入城市发展的现代美术馆集群式涌现。单单在鄞州一地，就初步形成了以东钱湖、南部新城、天宫庄园三个集聚区为重心，呈全域散射分布的格局。

    在南部新城，集聚了华茂美术馆、纳得美术馆、汇港美术馆、紫林坊艺术馆等美术馆。美术馆与都市街区融合，艺术与城市发展交融；隐藏在鄞州公园绿荫丛中的李元摄影艺术馆、白美术馆等，则用艺术点亮了“公园城市”；天宫庄园景区内，宁波明州书画院、水墨艺术馆、金银彩绣工艺美术馆等构成了一条景区文化带。

    通过自身造血机制

    破解“成长的烦恼”

    在驶入发展快车道的同时，我市民营美术馆也面临着“成长的烦恼”。

    宋臻通过调查研究发现，民营美术馆的馆藏，大多来自企业主的私人收藏，许多民营美术馆面临着收藏品匮乏、缺乏国际交流、策展专业度有待提升、统筹规划不充分等问题。

    更主要的问题是运营成本较高，一些场馆收不抵支。馆藏不足、服务不足、联动不够、管理和策展人才匮乏等问题亟待解决。

    “如果能解决好当下面临的这些难题，宁波的民营美术馆将迎来新的发展机遇。”宋臻说，在调查的案例中，各个艺术机构“展藏兼顾”，逐渐形成了有自身特色的展览品牌，并在日常运营中不断延伸与优化。

    比如，华茂美术馆以艺术教育为内核，汇聚中国近现代艺术教育先驱作品百余件，系统梳理了中国近现代美育发展脉络，并不断通过展览线索回溯馆内藏品谱系，成为宁波民营美术馆的一个样本。

    “民营美术馆是‘美育’者、‘寻根’者、‘造血’者。”华茂集团董事长助理、华茂艺术品收藏负责人徐钰程告诉记者。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徐钰程积极策划观众喜欢的展览，兼顾“学术化”和“大众化”，让艺术“飞入寻常百姓家”，并深入挖掘宁波千年文脉，关注艺术的“在地性”实践。华茂美术馆今年展出了丁乙和姜宸英这两位不同时代宁波籍艺术家的作品，展现宁波这座城市的历史文化深度。

    美术馆走出去、引进来的交流，也让艺术品“流”起来、“火”起来。

    纳得美术馆以“新学院主义”为策展理念和学术定位，聘请国内一流教授、专家、学者、画家担任顾问和艺术指导，策划完成数十场全国性美术展览，并多次举办高端学术研讨会。

    2022年底开馆的明州书画院，频频与中国美院美术馆、中央美院美术馆合作办展，还积极引进北京保利、永乐等拍卖公司来甬办书画预展。去年年初，南宋书法名家张即之的《论书帖》被宁波本地藏家以4887.5万元的成交价拍得。此前，北京保利曾经携带此作品在该馆开过古书画品鉴会，广受藏家关注。

    在艺术振兴乡村的潮流下，一批乡村美术馆应运而生。甲仓美术馆由鄞州区云龙镇甲村的甲南学堂旧址改建而成，占地近10亩，开启了当代美术馆在地形态的一次艺术探索。宁波玖玖美术馆将“庆祝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水滴石穿’浙江省综合材料绘画邀请展”等展览，引入宁海天明山麓一个仅有70多户人家的小山村。

    和而不同，众木成林

    为宁波文化贡献多元力量

    我市民营美术馆经过多年的探索实践，或以藏养馆，或以租养馆，或设立基金会，或通过“美术馆+”教育、咖啡、文创、直播、动漫等跨界形式，逐步形成了一套自我生存、各具特色的运营模式。

    “但究其根本，在企业资金注入的前提下，推广交流、公教美育是不变的关键词。”宋臻认为，民营美术馆建设方兴未艾，成为企业提升形象的窗口，并取得了阶段性的成绩。与此同时，民营美术馆服务于普通大众，优化了城乡供给、丰富了群众精神文化生活，在政府公共文化建设领域发挥着组织者与提供者的作用。

    在文化创意产业、数字化技术和共享经济大热的趋势下，有效利用民营美术馆的展览及藏品资源，使其融入当下文化旅游产业化的发展进程，是增强民营美术馆自我造血能力的重要途径，也是回应公共文化诉求和拓展城市文化新空间的重要突破口。

    玖玖美术馆以校企可持续性合作发展为目的，与浙师大艺术学院、西安美院、东华大学、宁波城市职业技术学院艺术学院等开展广泛合作，在文创设计、文旅策划、艺术创作、艺术衍生品等方面进行了深度开发。

    汇港美术馆、月湖美术馆、姚江美术馆着力打造“地区文艺”主题展览，培育本土艺术作品及艺术家。他们以“讲好宁波故事”为出发点，吸引外来名家创作具有宁波属性的视觉艺术作品，或者为宁波本土艺术家办展，在深厚的文化传统上建立文化自信。

    华茂美术馆进行国际性游学合作，形成国际性跨文化体验式教育模式；汇港美术馆构建国内收藏、拍卖、艺术品消费等线上线下交易体系，并以此盈利。还有不少美术机构深谙年轻人对新潮前卫艺术风格的追捧，推出多种展览周边和衍生品，打造优质艺术商店，使其成为美术馆的“最后一个展厅”。

    “和而不同，众木成林”，民营美术馆虽然在建筑形式和内容定位上各具特色，但它们共同承担着举办展览、学术研究、典藏梳理、公共教育等重要职能，这些共同的元素不仅丰富了美术馆的内涵，也在一定程度上构建了一个相互联系、相互启发的艺术生态系统。

    宁波的民营美术馆很早就开始了与国有文化艺术机构如文化馆、美术馆的联动实践探索。市文化广电旅游局还开展了“一人一艺”新空间评审，目前已有十余家民营美术馆获评入选。

    在市文联的指导下，我市专门成立了由近百家社会艺术机构组成的社会艺术机构联盟；市文化馆联合各民营美术馆组建了群星展厅联盟。这些国助民办的举措，也有力推动了宁波民营美术馆的发展。

    “民营美术馆的发展，需要更加开放的对话与交流，需要我们搭建更多更好的交流平台，有效促进馆际交流、实现行业联动、形成产业合力，为促进全国民营美术馆‘共同体’建设作出新的贡献。”在“共同的未来：全国民营美术馆创新发展论坛”上，浙江省文联副主席，宁波市文联主席、党组书记杨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