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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27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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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文灏与中国第一个地震台

  ■戴 骅

  四川汶川大地震已经过去一年了,那里震后的惨烈景象,至今仍让人记忆犹新和悲伤。对于地震,人们一直在企盼着能够做到主动预防和预报。我国自古代以来就一直对地震的预防进行着探索和努力着,远的不讲,近的如上世纪二十年代建造的中国第一个地震台就特别值得一述,而负责实施这项工程的即是宁波籍现代地质学的奠基人翁文灏(1889—1971)。 

  翁文灏1913年从比利时著名的鲁汶大学地质、岩石专业毕业,被授予理学博士学位,那年他才24岁,成为中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地质学博士。他对地震预测的关注始于中国和日本发生的两次大地震。

  一次是甘肃大地震。1920年12月16日晚,甘肃省海源(今属宁夏)发生了8.5级特大地震,有23万4千多人死于地震,据当时的《民国日报》报道:有些地区“山崩土裂,村庄压没,数十里内人烟断绝,鸡犬绝迹”。翁文灏在震后即率王烈、谢家荣等人赴到甘肃地震地区,进行实地科学考察。这时震区余震不断,既没有先进的交通工具,又没有精良的设备仪器。他们以骡车代步,饥一顿,饱一顿,克服了许多今天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记录了大量实地数据,完成了中国地质学家第一次实地调查大地震的壮举。

  另一次是1923年发生在日本关东的大地震,也造成人员、财产巨大损失。翁文灏又找来日本关东大地震的资料进行研究。 

  通过对国内外地震的研究,翁文灏被地震对人类的破坏而震惊,深切地感受到,只是野外宏观考察和地质构造分析,不足以深入得窥地震全貌、掌握地震规律,更不要说进行科学预测;要搞清地震的规律,必须建立起地震观测台,利用现代科学仪器观测、监视、研究地震。 

  于是在1928年,已是中国地质学会会长的翁文灏开始着手筹建中国地震台。当时,翁文灏领导的地质调查所不仅人员十分紧张,经费也是严重短缺,以至于他从北京到南京述职时因无钱住旅馆而只能留宿在南京城的鼓楼上。对这段艰苦的经历,翁文灏十分难忘,11年之后,他在《五十自述》诗中作了这样的描述:“四十生辰在鼓楼,穷愁焦虑复踯躅。人生际遇本难常,壮志不为艰困服。同人相勉竭辛勤,世风不愿相角逐。燕京旧址足留恋,社会同情赠蔬菽。”尽管如此,他筹建地震台的决心不改变。 

  好在翁文灏的想法得到了不少热心人的支持和赞助。没有地皮,在北京的著名律师、鄞县人林行规先生伸出援助之手,慷慨地捐出北京西北鹫峰山坡上的一块地产作为地震台址,秀峰寺也捐出房屋作为地震台工作人员的宿舍。没有经费,翁文灏就从地质调查所挤出一部分钱,又向中华教育文化基金会申请到一部分资助,从国外购回了一批当时最先进的地震监测仪器。随后,翁文灏请东南大学物理系毕业的李善邦(1902—1980,广东兴宁人)负责具体建台工作。 

  鹫峰地震台建在花岗石的台基上,仪器室用石块砌成,占地约200平方米,其中东北角为二层,内装气象仪器,楼顶上安有风速计及无线电天线。在仪器室的东南约30米处,建有办公室,里面设有分析地震记录的工作室、图书馆和冲洗照片记录的暗房。为了方便工作人员生活,翁文灏为地震台安装了电话和抽水马桶,在当时,这些生活用具在北京城里也属于高档用品。他还在观测室楼上架设了一台能看到土星光环和木星卫星的3英寸口径的折射式天文望远镜,供工作人员业余研究。1930年的春天,一块刻有“鹫峰地震研究室”的牌子正式挂出。 

  以后,鹫峰地震台又在1930年从德国进口一套维歇尔式机械地震仪,1932年又从苏联进口一套伽利清—卫利普电磁式照相记录地震仪。1930年9月20日,地震台记录到了发生在土耳其的一次地震,这是近代中国人第一次用仪器记录到地震,以后每月均能观测记录到10次左右地震。到1937年8月,在短短7年中,鹫峰地震台共记录2472次地震,编印出版了60多期《鹫峰地震月报》和10余期《鹫峰地震专报》,受到各国地震学家的关注和重视。 

  抗战爆发后,鹫峰地震台被迫停止了观测。为了不使珍贵的各种地震监测仪器落入日本人的手里,工作人员冒着生命危险将伽利清—卫利普式电磁地震记录仪和部分图书分别装箱,乘黑夜运到燕京大学,藏在燕京大学物理系的地下室里,图书存放在协和医院。等到他们再想回鹫峰去抢运大量的地震资料时,激烈的战斗阻止了他们的脚步,结果那些7年辛辛苦苦积累的地震科研资料,多数毁于战火之中。现在鹫峰地震台已成为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地震台旧址成了李善邦先生的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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