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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5月28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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桕墅方与上海四明公所

  郑毓岚

  镇海桕墅方方家,从清嘉庆开始,在上海以食糖、丝茶、钱庄业起家,在商业、钱庄业均有大量投资,业务旁及沿江、沿海各口岸,形成家族性商业集团,是近代上海商界之翘楚。方家在上海最大的善举是重建四明公所,自道光年间至民国初,几代人都是公所董事,为公所的重建和扩大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上海四明公所最早称四明义厂,又称四明义园,是旅沪宁波人自发建立的一个慈善组织。为了停厝、掩埋客死在上海、且因贫困无力归籍的同乡人棺柩,使流落异乡的亡魂得到安息,清乾隆年间,在沪宁波商人钱随、费元圭等人募捐集资,发起以“一文善愿”的倡议:凡旅沪宁波同乡,每人每天捐一文钱,以三百文为一愿。这一倡议得到在沪宁波同乡的广泛响应,经过几年的积累,在清嘉庆二年(1797),于上海县城北郊购地三十亩,次年建成殡舍,清嘉庆八年(1803)建成关帝庙,正门题额为“四明义厂”。

  四明义厂开业后,旅沪甬人厝柩日众,殡舍颇显狭隘。到道光年间,义厂因岁无常费,殿宇日渐败落,无人经营其事。道光十一年(1831),有镇海桕墅方商人方亨宁等发起重修,修饰殿宇,设赊材所,又推广冢地,增建殡舍,改为“四明义园”。义园赊售棺材以助贫困同乡遗属,定期舟送寄柩归籍,以圆同乡叶落归根的遗愿。方亨宁倾其所有,购置市房、土地,将存款生息,以充公所财源。

  道光二十三年(1843),定海人蓝蔚雯任上海知县,为宁波同乡人。方亨宁侄子方仁照(字浩然,方亨学二子)、方仁荣(字梦香,方亨学四子)兄弟俩趁此机会与公所的董事谢心、庄巨等人商议,呈请蓝蔚雯将义园土地编入官图,给予免赋。由于有了乡情的关系,蓝蔚雯满口答应,还为公所义冢写志,镌成石碑。

  咸丰三年(1853),小刀会占领上海县城时,公所房屋全部毁于兵火。方仁照、方仁荣兄弟召集同乡富贾商议,带头捐资,进行重建,恢复旧观,拓建济元堂,附设办事房,作为旅沪宁波人集会场所,历时两年乃成,更名为“四明公所”。

  道光二十四年(1844)五口通商后,四明公所划入法租界管辖范围,租界公董局一直觊觎这块土地。咸丰十年(1860),法租界当局欲平冢地攘屋舍。公所董事会商量后,由方仁荣与鄞县杨憩棠、慈溪葛蕃甫一起,向上海道台衙门进行申诉。另一方面,方仁荣又叫其七弟方仁孝去法领事馆理论。方仁孝做对外贸易生意,长期与外国人打交道,懂英文,具有丰富的谈判经验。在方氏兄弟的多次斡旋下,法租界当局暂时放弃对四明公所的非法霸占。

  同治十二年(1873),法租界当局认为四明公所在界内占地甚广,不纳税,有损其权益,要求恢复赋税,被公所拒绝。次年,法租界当局又以要新辟道路,贯穿公所,并派员到现场勘测,企图强行占领。农历四月初七,四明公所董事会开始讨论此事,方仁照之子方继善拿出之前订立的地界文书,据理力争。旅沪宁波籍同乡300多人聚集在公所周围声援,向侵入公所内的巡捕等进行抗议,并到法路政管理所工程师住宅交涉,要求取消筑路计划。工程师佩斯布瓦态度蛮横,竟向人群开枪,当场打死一人,更加激起群众愤怒,顿时集合同乡1500余人,包围法公董局,放火焚烧法国官员住宅和马棚。法方调集水兵登陆镇压,有7人被杀,12人重伤。

  事发后,方氏家族拿出原有四明公所地契及道光年间上海县批准文本资料,要求清政府通过外交途径进行交涉,但未获结果。直至光绪四年(1878),法国驻华公使与清政府总理衙门达成双边协议,且勒石为记,该协议刻在《为四明公所血案结案碑》上,其主要内容为:公所的“房屋冢地,永归宁波董事经营,免其迁移。凡冢地之内,永不得筑路开沟,造屋种植,致损葬棺”。

  清末,随着在沪宁波人数量激增,达40万人之多,四明公所逐渐发展成为同乡会所。光绪二十四年(1898),法租界当局不顾前约又谋扩张,以建学校、医院和宰牛场为借口,再次策划强占征四明公所地产。7月16日,法租界当局调动了海军陆战队士兵80余人,冲击四明公所,强行拆除公所围墙,并打死两名阻止拆墙的中国人。方氏家族与各董事会成员四处奔走相告,宁波商人首先罢市,工人罢工,船员下船,受雇于西人的厨师、保姆等均相继离去。法租界当局的行为激起全市各界人民公愤,将租界路灯打碎,法租界商业、公共事业陷入停顿状态。7月17日,法租界当局调动大批军力,封锁路口,又枪杀无辜市民17人,受伤者数十人,制造了第二次四明公所血案。此时方继善因疾回家乡桕墅方养病,曾多次写书信给上海的亲戚和同事,希望通过上海道台同法方交涉。经半年努力,此案解决,四明公所仍得以保存。彼时方继善已离开人世。

  两次四明公所血案震惊中外。现公所在上海黄浦区人民路582号,仅存红砖白缝的高大门头一座,上刻“四明公所”四个金色大字,1977年12月7日被列为“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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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