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军 草子洗净切段,年糕切片,油入锅,稍热,下草子,大火快炒,待草子变软出水,放年糕,注少许水,稍焖;焖至年糕发软,再大火快炒…… 草子炒年糕热腾腾上桌,青是青,白是白,赏心悦目。拿筷,草子鲜甘,年糕香糯,细嚼慢咽之下,童年的记忆,乡野的气息,不禁油然而生,扑面而来。 草子,是我们乡下人的叫法,俗得掉渣;然而它的学名“紫云英”,却很秀雅,很诗意,很能让人“望文”生出许多美好的遐想。一俗一雅,倒也符合草子留在我心中的形象。 说它“俗”,是因为那时候乡亲们种草子,一不为吃,二不为换钱,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春耕时把它埋入地下,让它慢慢腐烂,成为稻田的绿肥,所以在乡亲们眼里,草子并不像其他作物那么金贵。当然趁草子鲜嫩时,乡亲们偶尔也尝个鲜。 说它“雅”,则是因为身价“贫贱”的草子,却能在谷雨前后开出紫色的小花,先是星星点点,继而如“星火燎原”般地快速在乡村大地上蔓延开来。一朵草子花,粉粉紫紫,小巧而美;铺天盖地的一大片草子花海,则简直称得上壮丽了。的确在我们小时候,草子花是称得上“铺天盖地”的,因为那时,几乎家家种水稻,家家都在稻田里种上草子作为绿肥,稻田一片连着一片,村庄一个接着一个,所以那时候于春天时节任你走进哪一个乡村,放眼望去,紫色的草子花海一望无际、无穷无尽。草子花开时节,也恰是种在旱地里的油菜开花的时候,油菜花同样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紫色的草子花,金黄的油菜花,映着摇头甩尾的老牛,映着披蓑戴笠的农夫,映着青砖黑瓦的村居,共同谱写了乡村大地壮阔美丽的画卷。 我们小时候,每当春归时节,最爱去田野里“撒欢”,或在繁密的油菜花丛中捉迷藏,或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草子花海中,看蜂来蝶往,看乱云飞渡……正是因为有这一种经历,有大自然这个神奇的课堂,所以当我们在学校里学到诸如“繁花似锦”、“锦上添花”、“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等词语和诗句时,老师几乎不用怎么讲解,闭上眼想想到处可见的草子花、油菜花,就差不多理解了它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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