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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5月05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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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小河

  杜福强

  我的家乡坐落在甬北水网平原上,世称刘杜。据县志所载:“刘姓祖籍河南尉氏县,刘翊是为刘氏始祖,明初一分支由贵驷迁此。”杜姓先世相传于清初由舟山登步岛迁于此处。两姓依河而居,世代相安和睦。

  小河是村子的主动脉,过去两岸以石板为桥,然每逢雨疾,河水漫漶,村民就断了交通。民国十八年,村民自建桥梁,取名“永镇”,从此两岸日渐紧密起来。

  我对小河的记忆,在童年的光影里徐徐弥漫开来。

  早晨,小河在洗衣声中苏醒,棒槌悠悠,家长里短也在水面荡漾开来;中午,小河是孩童的乐园,一个猛子扎入水底,任水流浸润身心,涂抹一片无忧无虑的韶光;傍晚,霞染河面,蛙声震天,阿娘小跑着,边骂边把喷香的米饭填进我的嘴里。夜晚,阿娘奶奶坐在河边的石板上抱我入眠,哼着童谣,注目远望,路的尽头是还未归来的父亲。“一粒星,格楞登;两粒星,挂油瓶;油瓶漏,炒倭豆。”童谣还没唱完,而我已要离开小河。

  父亲因工作原因,四处奔走,我也随之开始了辗转的求学生涯。阿娘的头发突然白了大半,走路开始蹒跚了,也没有力气从河边的东洋井里取水了。三年前清明归家时,阿娘在吃饭时突然跟我说:“河水特‘泥腥’,给我买台洗衣机吧!”我一怔,嘴里的饭再也无法下咽。

  饭后漫步,小河已无往日熙攘,石板底下,一根根白色管子正涌动着污流,间或有人往河里倾倒杂物。永镇桥孤零零地躺在河上,仿佛在安眠。我抬起头,天际边,一座座高楼在余晖里静立。小河在一天天消瘦,一起衰老的还有这座村落。

  阿爷走了,阿姨搬进高楼去了,小阿娘儿子车祸后去了养老院,最疼爱的孙子也去了北方。我能想象无数个清晨,阿娘提着水桶、拿着棒槌,在河边茕茕孑立的样子。

  台风“菲特”肆虐时,阿娘病故,急忙赶回家,从父亲处得知,阿娘失足滑倒在河边,再也没能站起来。邻居说,阿娘是在等父亲。

  驱步前往阿娘摔倒的河边,雨疾风骤,水已漫过堤岸,永镇桥在浑浊汹涌的河水里颤颤巍巍,我徘徊在河边,沿着阿娘走过的路径,张望路口,一遍一遍,任雨水湿透面庞。

  而今身在异乡,遥知家乡施行“五水共治”,不禁大喜,我特意查阅了《镇海区地名志》,找到了那条时常回绕在梦中的河流源头,“西大河,旧时系镇北地区贯通南北之主航道,以骆驼中大河为起点,分南北两支流,其南支自骆驼咸宁桥、经团桥、刘杜……”

  小河或许已经清澈,也许又能洗衣了,只是我的阿娘呵,古朴的刘杜,愉悦的年少,都早已不在。梦里,我的耳边又响起那熟悉的童谣:“倭豆香,做辣酱;辣酱辣,抲水獭;水獭乌,抲鸪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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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