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宁波榨油厂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太丰面粉厂

民国期间的和丰纱厂车间。 本版资料照片由作者提供

　　主讲人 赵晨沙 地方史爱好者

　　宁波近代民族工业是旧中国民族工业缩影，随着中英鸦片战争的爆发及《南京条约》的签订，１８４４年，作为条约规定五口通商口岸之一的宁波正式开埠。

　　后来，宁波的民族工业得到一定发展，宁波人习惯用“三支半烟囱”来形容这一特定历史阶段，其规模小得可怜，其中和丰纱厂、太丰面粉厂、永耀电力公司各占一支，另外半支是指通利源榨油厂。由于通利源榨油厂长期开工不足，一年之中约有半年烟囱不冒烟，故只能算半支。但与同期内陆地区比照，却属于领先，可与中国其他通商口岸齐名。

　　随着宁波工业的发展，工业生产安全也逐渐告别手工作坊时代，向机械化、集约化迈进，开始蹒跚起步。

　　《防火章程》：宁波首个化学品管理章程

　　借助船坚炮利、外资涌入，西方利用中国廉价的劳动力和原材料，在上海、天津、烟台等通商口岸开办工厂，经营各种轻工业品，产品涉及制药、酿酒、制酸碱、火柴、肥皂、卷烟等行业。

　　这些工厂大多使用机器，配制化学原料，极易引起伤亡。一些化工产品在中国各地销售、使用，同样也可能产生伤亡事故。如１９世纪６０年代出现的洋油（煤油、汽油），它作为一种方便实用的清洁燃料而畅销中国，但许多国人使用时不得要领，往往忽略它的安全而引起灾祸。特别是商家储存洋油的仓库，因没有安全防范措施，导致火灾频发，进而造成财物损失和人员伤亡，工商业活动的安全开始敲响警钟。

　　为此官府制定了安全法规以戒世人，近代宁波《防火章程》就是在此背景下而产生。光绪十一年（１８８６年）1月20日《申报》刊载，宁绍台道薛福成制定《防火章程》四条，告诫商家和民众遵守，主要内容有：一、严禁城市囤积洋油；二、添备警锣；三、劝备灭火药水；四、严禁抢火（趁火打劫）。其中，严禁城市囤积洋油和严禁抢火两条还规定了具体的罚则，甚至重则治罪。这是宁波近代史上第一个具有法律约束性质的对化学品进行管理的地方章程。

　　近代民族工业安全状况：危机四伏

　　中国最早的民族工业机器轧花厂———通久源轧花厂，在１８８７年由洋务派领袖李鸿章的幕僚严信厚集资创立，开宁波近代民族工业之先河。１８９４年，严信厚又创设了浙江第一家纱厂通久源纺纱织布局，亦称通久源纱厂。

　　此后，宁波工商界人士先后创办了通利源榨油厂、正大火柴厂、和丰纱厂等１８家工厂，其中规模最大的为和丰纱厂。１９１４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西方国家忙于战争，无暇东顾。这个时期，宁波和全国各地一样，民族工业得到进一步发展。从１９１４年到１９２１年的八年中，宁波又先后创设了永耀电力公司、四明电话公司等２１家工厂企业。至此，全宁波共有３９家近代化工厂企业，是宁波工业发展的“黄金时代”。

　　当时宁波的民族工业存在以下特点：一是劳动时间长。工人每天工作１１小时以上，在旺季加班时，也有长达１８小时的，极易使工人疲劳而致机械伤害。

　　二是大量使用女工和童工。由于工厂投入大、资金短缺，因此多雇佣学徒和童工以节省开支。特别是纺织工业，内部工人以女工居多。如和丰纱厂除了管理人员、技工和修理工之外，全部是女工。同时由于所用机器复杂且缺乏遮拦，安全隐患大增。

　　三是安全卫生条件恶劣。厂房狭小，空气污浊，消防设施简陋，经常发生事故。如通久源纱厂在１９１７年３月因清花车间起火，整个厂房全部焚毁。

　　民国时期的两次工业监察

　　１９２９年１２月，国民政府向全国颁布《工厂法》。该法规定：“凡用发动机器之工厂，平时雇佣工人在三十人以上者，适用本法”，特别对工厂的安全与卫生设施进行了规定。１９３１年２月，又公布《工厂检查法》，这是中国第一部以工业安全卫生检查为主要内容的法律。

　　上世纪３０年代，国民政府和浙江省政府开展过一轮工厂监察活动，历时４个月，宁波是浙江重要口岸和工业集中地，是监察的重点，国民政府工商部来到宁波进行调查监察。

　　当时浙江省工厂检查行政由省建设厅主管，检查结果，鄞县有恒丰染织厂、厚生染织布厂、顺兴泰记机器染织厂、和丰纺织公司、美球丰记针织厂、立丰面粉厂、通利源榨油厂、如生罐头厂、工业协记玻璃厂、顺兴机器厂、正大火柴厂等１２家工厂符合《工厂法》第一条。

　　抗战期间，宁波民族工业受到重创，抗战胜利后才有所恢复，安全生产重新受到各方重视。

　　民国三十六年（１９４７年），当时的浙江省政府决定实施全省工厂矿场检查，并依照《工厂法》、《工厂检查法》及其他规章制定检查表八种，要求全省各地开展工厂检查活动。

　　鄞县政府开始着手筹备工厂矿场检查事宜，由县党部、青年团、参议会、宁波警察局、县卫生院、宁波商会、总工会及县府建设科、社会科派员成立检查队实施检查，检查对象为“具有三十个工人以上而有动力设备之工厂”。

　　此次检查活动共检查了２４家工厂，涉及纺织、面粉、榨油、烟草等行业，分江东、江北、城区３组进行。主要工厂有和丰纱厂、太丰面粉厂、万盛同记烟厂、正大火柴厂、通利源榨油厂、恒丰染织厂等。

　　检查表明，各工厂安全卫生情况良好，如和丰纱厂“预防水灾、火灾之安全设备———机龙一部、揿龙一部，厂内各处设置消防龙头；厂矿建筑上之安全设备———风火砖墙及铝皮屋面；空气流通之设备———四周玻璃及屋面气窗；饮料清洁之设备———有３００尺深之自流井，水源甚佳”；正大火柴厂“预防水灾、火灾之安全设备———水龙两辆；饮料清洁之设备———备有天水柜三只；诊疗所之设备———特约中西医师”。这反映了当时宁波各个层面对安全卫生的重视程度已日渐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