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0版:三江月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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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1月20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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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塞口

  赵鲁璐 

  

  宁波人吃饭,讲究吃完了以后还要“塞塞口”,有人将这个“塞塞口”联想到“为人处世应该如何把握”的人生观上,实在是有点牵强。其实“塞塞口”无非是在吃的道路上重视一个平衡而已。比如吃了太多鲜咸的菜肴,就吃点甜羹“塞塞口”;反之,吃了太多甜食,就塞点咸的解解腻,仅此而已。 

  可是也有许多人不懂得这个吃法,比如名声响亮的作家莫言,在他的散文集《会唱歌的墙》里叙述自己从新兵连下到新单位,管理员宰了“一头大肥猪,切成拳头大的块儿,红烧了半锅。馒头是新蒸的,白得像雪花膏似的,猪肉炖得稀烂,入口就会融化”。以至于吃完这顿肥腻的饭之后,“整夜在球场上溜达,一股股的荤油像小蛇一样,沿着喉咙往上爬,嗓子眼像被小刀子割着似的……”

  看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这样荤到极致、胃酸返涌的感觉,我也略有体会。想起有一年除夕,妈妈烧了一大桌子的菜。有红焖羊肉、锅烧鳗鱼、腌笃鲜,还有一只好几斤重的冰糖甲鱼……都是我们爱吃的菜。妈妈平常没有时间烧这一类费事的大菜,想着过年总要烧这么一顿,让大家的味蕾过把瘾。吃得差不多了,妈妈又端上来一碗咸齑笋丝年糕汤,笑着说:“来盛点年糕汤塞塞口。”于是,这些浓油赤酱的菜肴,一时间都抵不过这碗简单又朴素的咸齑笋丝年糕汤来得印象深刻。

  咸齑就是雪菜,农家自己腌制的雪里蕻,松黄生脆;天寒时埋藏在竹林地底深处的珍馐冬笋,鲜美爽口;还有慈城人家“搡”出来的软糯年糕,组成一道无法探究味蕾幸福指数的吃食。它介于主食和点心之间,恰到好处地化解了除夕夜宴撑饱的胃和麻木的嘴,给一顿丰盛的佳肴画上个完美的句号。那年除夕夜团圆饭的滋味,至今仍然萦绕在我的美食记忆中。 

  “塞塞口”的东西,从来不是主角,也并不一定是大红大紫、名贵稀有的食物,它甚至并不一定上得了台面。它可能只是一碗粗粗滚煮的白粥,就一块酱豆腐;也许只是一碗翠绿色的菜泡饭,配一碟橙褐色的酱萝卜;还有可能是一碗阳春面、一碗酒酿煮的水果羹、一碗加了糖桂花的猪油汤团……虽大多唱不了主角,却无疑是一道点睛之食,把之前繁复隆重的菜肴衬托得更加光彩照人,还默默体贴地把之前已经超负荷的肠胃熨帖到位。

  如今,我们餐桌上的菜肴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种类上都超越了过去,油荤大菜多于素淡小菜,“塞塞口”恰好满足了饮食过于丰富的现代人,让我们返璞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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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