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淑萍

　　8月26日，鄞州越剧团的原创大戏《琥珀缘》在鄞州文化艺术中心大剧院首演。排演期间，笔者拜访了该剧导演倪东海。他是从宁波走出去的艺术家，从事艺术工作40多年，先后有戏剧演员、导演、电视制片人、戏剧文化研究人员等多种身份。他的青春岁月和宁波戏剧结下了不解之缘。这次，老戏新编，想听他讲讲他的甬上岁月和与宁波戏剧的情缘。 

　　为了蹭戏爬过三个“墙头”

　　前年，倪东海专门到宁海平调剧团导演原创廉政话剧《为民书记》，很多人感到惊奇：只有话剧导演去执导越剧的，怎么有越剧导演去执导话剧呢？他们不知道，这位导演曾经也是位演员，演过7年京剧、1年话剧和1年越剧。当时的音像资料少之又少，但网上至今还能搜到他演的越剧《吕布与貂蝉》的视频。他把一个骄横、好色、粗暴的奸雄董卓演得惟妙惟肖。他还饰演过话剧《于无声处》中的主角欧阳平，此戏当年在宁波剧院公演30场，场场爆满。

　　倪东海的父母，新中国成立初期曾在浙江省军区医疗队工作。他们都爱好文艺，常参加部队业余文工团的演出。父亲的二胡拉得棒，母亲出演过京剧《金玉奴》中的金玉奴。父母转业后来到宁波卫生系统工作。学生时代，倪东海姐弟三人，常跟着父母去看正在上映的影片。小学时候，他和弟弟为了蹭戏，宁波人民大会堂、市军分区礼堂、市工人文化宫礼堂的三个墙头都爬过。他们溜进去，悄悄找空位置坐下。如果碰到查票，就在厕所躲一会儿。后来倪东海就读宁波八中，成为校文宣队的骨干。因为才艺，1971年9月，他被选进了市京剧队，在《平原游击队》《盘石湾》《小刀会》中担任主演。“文革”结束后，他又演了1年话剧，接着到了宁波越剧团。1980年，他转做导演，先后到浙江省艺术学校和江苏省戏剧学校导演班进修。“读浙江艺术学校时，茅威涛在表演班，我在导演班。”倪东海回忆说。没想到，这两位校友后来在浙江小百花越剧团成了配合默契的搭档。

　　进修回来，他陆续执导了多部作品，如越剧《朱元璋审娘娘》《双金印》及原创越剧《慧梅》《七娘救夫》《风流奇案》等。说起当年洪芬飞、姚建平、沈申儿、王莉芬、陈丽炯、胡芝芬、汪涛等人的表演，他历历在目，如数家珍。

　　1984年，他执导由叶保定和张金海编剧的《康王告状》，这部戏在浙江省第二届戏剧节崭露头角，他本人获得导演三等奖。后来，又与俞克平合作执导由戚天法编剧的《桃花梦》，获全省戏剧节导演一等奖。

　　在地下室复习了20多天

　　“书到用时方恨少。一个称职的导演，不仅要有导演技巧，还要有广博的知识和文化积淀。没有历史、哲学、文学、美学方面的人文素养，很难驾驭剧本。”倪东海说，在实践中，他越来越感到自己的不足。1990年，上海戏剧学院的导演大专班招生，那是在职学习，1年中要把3年的课程完成，除了星期日，白天、晚上都要上课。倪东海下了决心，一定要考上！为此，他专门去参加了学习辅导班。当时，就住在上海戏剧学院附近的一个地下室，每天记啊背啊，足足复习了20多天，他感觉自己身上都快要“长霉”了。最后以总分第3名的成绩被录取。班里一共30多个人，执教的都是全国一流的老师。余秋雨教了他们8个月的“戏剧美学”，还有薛沐、胡导、叶长海、荣广润、金长烈、陈明正，胡妙胜、苏乐慈、张仲年、丁罗男、朱国庆等大名鼎鼎的教授。

　　在上海戏剧学院，倪东海接受了黄佐临、胡伟民主张并实践的“写意戏剧”观，即通过表演，特别是虚拟动作及高技术灯光、音响的运用，来表现戏剧舞台无限的空间。高度凝练的话剧里一定有写意的东西。怎么用中国的意象、意境和意念来表达呢？倪东海陷入了沉思。他不断学习、剖析大师们的作品，以求领悟“舞台艺术”是怎么一回事。

　　1991年，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他学以致用导演了戚天法编剧的《琥珀泪》。《琥珀泪》轰动一时，获得过十多个奖项。

　　老戏新编的幕后故事

　　2016年下半年，倪东海常往来于宁波与杭州。由《康王告状》改编的《明州女子尽封王》和由《琥珀泪》改编的《琥珀缘》，都由他执导。时隔二三十年再度操刀，意味着要完全颠覆自己。

　　青年编剧马敏说：“倪导有一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明州女子尽封王》前后改了十一稿。”戏曲导演要参与一度创作，这是倪东海的理念。排演中，仅“状王”的出场，倪东海就和主演杨魏文切磋了三个晚上，又用了三个下午来排练。剧中“状王”有一段戏，他是该落荒而逃狼狈不堪，还是非常警戒，环顾四方，见无人追来后方显疲惫之色？最终他们选定了后者。在倪东海看来，人物的每一个出场都要带动后面的戏，且对于一个落难的皇子，心理状态一定要把握得准。剧中高潮不断，几乎给人以看大片的感觉。

　　《琥珀泪》改编为《琥珀缘》，一字之差，结局却有天壤之别。这一次，结尾是皇帝惩恶扬善，有情人终成眷属。让观众震撼的是“惊缘”这一场，不仅结合了话剧手法，许多戏曲程式也运用到了极致。其实，倪东海在导演班学习时，业余常常学习表演。当年，在江苏，他就跟着被誉为“丫头王”的锡剧演员李梅君学丫鬟的动作。在上海读书时，他又观摩了大量的戏剧。昆曲的指法和水袖，京剧的“起霸”“走边”“趟马”“髯口”等程式，他都刻苦学习，打下深厚功底。

　　两部大戏，无论是舞台效果，还是演员表现，都让人耳目一新。“优秀的导演，要打造一个团队的品格，打磨艺术的品质，更要引领观众的审美品位，给观众以美的享受。”倪东海说。

　　人 物

　　名片：

　　倪东海，国家一级导演，浙江省文化艺术研究院党支部书记、副院长。从事艺术工作40多年，历任宁波市越剧团副团长、宁波市文化局艺术创作室副主任、宁波市艺术研究所副所长、宁波电视台电视剧制作中心副主任、主任，浙江影视创作所副总监、浙江小百花越剧团书记等。先后导演了十几部舞台剧及十几部戏曲电视剧、长篇电视剧作品。执导作品多次在全国、省市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