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2版:三江月 上一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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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1月26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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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忆年夜饭

    □蒋静波

    一辈子围着厨房转的母亲,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父亲说,这次的年夜饭只能到酒店去吃了。在国外留学的女儿、外甥,今年春节也不回家过年。心里涌起无法言说的失落,之前在家吃年夜饭的情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大年三十吃年夜饭,是我家历来的传统。小时候,围桌而坐的有奶奶、父母和我们三姐妹。满桌的美食佳肴,任我们吃个痛快。彼时,无论我们如何调皮,甚至打碎碗盏,大人仍笑意盈盈,绝不责骂。那份温馨令人难忘。等我们成家有了孩子,大家庭的人数增至十二人,吃年夜饭的氛围愈加温馨热闹了。

    每年的那天傍晚,姐妹仨携着家人,从城区不同的角落轻快地奔向父母家。女儿、外甥、外甥女四个孩子,用脆脆的声音争相喊着“外公、外婆”,父母应声不迭。系着围裙的父亲,一会儿给孩子们削水果,一会儿给孩子们榨果汁,忙得团团转。母亲和我们打过照面后,继续在厨房里用锅、铲、砧板、菜刀,“砰砰”“咚咚”“滋滋”弹奏出一曲既动听悦耳又浓香四溢的交响曲。

    我们姐妹和先生们,或喝茶,或吃瓜子。并非我们懒,是父母坚持不让我们插手帮忙,说是越帮越忙。孩子们早爬上了座,吃起了冷盆:草莓、开心果、海蜇头、奉蚶、泥螺、红膏炝蟹、五香牛肉、白切鸡、苔生、油煎带鱼等。当父亲搬出第一碗热菜时,年夜饭就隆重开宴了。羊尾笋烧蹄膀、大葱烧羊肉、油爆虾、清蒸鳊鱼、三鲜汤、乌郎鲞烤肉、雪菜黄鱼汤……一碗碗传统菜肴缤纷亮相。人间的美味和父母之爱,仿佛都浓缩在这一桌年夜饭之中了。

    酒是少不了的,葡萄酒、冬煲酒、黄酒,各取所需。喝着果汁、饮料的孩子,有时抢过大人的酒杯猛喝一口,马上“哇”地吐出,却问大人为何“自讨苦吃”,引得大家笑个不停。边吃边聊,要聊的东西真多,一年的收入、孩子的成长、新年的打算、有趣的见闻,开心之处哈哈大笑。外甥“教育”我们:“妈妈说过,吃饭不能随便说话,也不能大笑。”“你记住,吃年夜饭时是可以说可以笑,也可以唱的。”父亲说,外甥瞪大眼睛点点头。当年父亲也曾这样对儿时的我们说过。

    小菜是丰盛和美味的,吃了一会,我们要求增加蔬菜。于是,葱油芋艿头、墨鱼炒芹菜、雪菜烤冬笋、冬笋雪菜炒马兰、辣茄酱陆续上桌,当看到那些鱼肉受到冷落时,母亲叹道:“你们小时候多想吃好菜啊,现在真是有得吃,吃惯荤的嘴只想吃蔬菜、野菜了。”于是,免不了怀旧。20年前,在老家吃年夜时,父亲常自言自语道:“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能住上新房?”现在,父亲和我们姐妹,每户在城区有了宽敞的住房、私家车,至于母亲说的好菜,只要愿意,山珍海味、鸡鸭鱼肉,平时哪一样吃不到。

    孩子们自有他们的话题,玩具、动漫、电影、故事、作业等,比大人还丰富多彩。小妹的两个女儿,正是逗人的年龄,或跳舞,或唱歌,或背诗,从不扭捏。等母亲做完最后一道菜,父母一起将压岁钱分给孩子们,孩子们对着二老有的作揖,有的鞠躬,然后一溜烟似的到屋外放烟火去了。

    春晚开始了,我们还不想离开父母的身边。在父母面前,无论如何年长,觉得自己还是受人疼爱的孩子;只要吃了年夜饭,觉得这一年从来不曾离开过。窗外烟花璀璨,窗内暖意融融。我们在欢声笑语中享受天伦,在满足感恩中作别旧年,在充满期待中迎接新春。这就是年的味道吧,团团圆圆,开开心心。

    我期盼着明年我们大家依然能在父母的家中吃到团圆开心的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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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