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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列中的“彩凤鸣岐”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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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凤鸣岐”琴背面(局部)姚 远/摄 |
□姚 远 “彩凤鸣岐”琴制成于开元二年即公元714年,那一年李白是13岁的少年,杜甫才出生两年……那是多么久远的年代呀,穿越近1300年光阴,这琴与塔峙圃因缘际会。它曾于北仑塔峙山岙里自由呼吸,日夜与周围秀丽山川和清澈溪流为伴。它何其幸运,杨宗稷、徐桴与虞和钦这些爱琴的人理应值得我们感恩和追念。 1953年,徐桴后人把“彩凤鸣岐”琴捐赠给浙江省博物馆。那年塔峙岙的农民从北仑塔峙圃出发,翻山越岭,历经艰辛,当他们用扁担终于把这十四张古琴挑到镇海文化馆的那一刻,他们完成了一项神圣的历史使命。这些农民也是古琴的保护者,也是值得我们肯定和敬佩的人。 “彩凤鸣岐”琴面和琴背在杨宗稷收藏期间修复时已刷过朱漆,琴背龙池上方刻有竖排“彩凤鸣岐”四字。古代每个琴师制好一张琴,都会给琴起名,一般每张古琴都有自己的名字。查阅资料,得知“彩凤鸣岐”之名出自《国语·周语上》:“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鸑鷟”,凤之别名。周朝兴起时,有凤凰在岐山上鸣叫。根据古代传说,凤身上有五彩花纹,“丹喙赤头,头上有冠,鸣则天下太平,王者有道则见”。琴者,用来正人心。古人左琴右书,琴是文人的精神寄托之一。 《诗经》中有“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的诗句。《毛诗・陆疏广要》进一步说,“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礼泉不饮”。从中可见凤凰与梧桐树的密切关系。古琴面板绝大多数使用桐木,命名时自然会想到凤凰,所以中国古代有许多琴以凤以凰来命名。 “彩凤鸣岐”古琴通长124.8厘米,额宽16.3厘米,肩宽18.8厘米,尾宽12.5厘米,厚5.4厘米。琴身款式是“落霞式”的文人制琴,琴身两侧边沿云纹起伏,飘浮着云涛曲线之美,犹如天边连绵的晚霞,飘逸的情怀,令人迷恋。 对于如何断定古琴的制作年份的远近,主要依据是琴身上的断纹。明代宁波戏曲家屠隆在《琴笺》中对古琴断纹有具体的描述和说明:“古琴以断纹为证,不历数百年不断。有梅花断,其纹如梅花,此为最古;有牛毛断,其纹如发,千百条者;有蛇腹断,其纹横截琴面,相去一寸或半寸许;有龙纹断,其纹圆大;有龟纹、冰裂纹者,未及见之。”细细观察眼前“彩凤鸣岐”琴,琴背冰裂断兼小流水断,又隐隐可见类似梅花断纹,纹路优美,古朴典雅。这是由于古琴表面因长年风化和弹奏震动所形成的痕迹,有如鬼斧神工。 北宋苏轼《杂书琴事》记载,他剖开家藏开元十年所造的雷公琴,最后发现雷公琴音好的奥妙是“其岳不容指,而弦不铣。其声出于两池间。其背微隆,若薤叶然。声欲出而溢,徘徊不去,乃有余韵,此最不传之妙”。雷氏琴声特点,据《琴苑要录·斫琴记》说:“唐代雷琴重实,声温劲而雄。雷氏之琴其声宽大复兼湿润。”欧阳修在《六一居士诗话》说,雷琴“其声清越,如击金石”。 2010年11月19日,成公亮、姚公白和丁承运等国内外古琴名家齐聚浙江音乐厅,奏响两张千年古琴:“彩凤鸣岐”和“来凰”。凤凰和鸣,奏出惊世的天籁之音:《洞庭秋思》《阳关三叠》《平沙落雁》和《乌夜啼》等古曲。 虽没有赶上那年弹奏千年古琴的那场盛大音乐会,现在省博物馆古琴展厅内有这两张唐琴的CD录音,分别以琴名命名为《彩凤鸣岐》和《来凰》,我可以自由选曲来听。戴上耳机,选中丁承运先生弹奏的《平沙落雁》古曲,这是“彩凤鸣岐”古琴发出的声音,清亮温润,余音绵绵,秋天寥廓,风静沙平,云霄飘渺,鸿雁飞鸣,这天朗气清的宇宙,都在隐逸高士的胸怀之中。这首古琴名曲,其旨在借大雁之远志,写逸士之心胸。关于此曲作者,有唐代陈子昂之说。 暮色来临,离开省博物馆武林馆区古琴展厅时,我转身回望“彩凤鸣岐”、“来凰”等古琴,发现此时的它们已如归隐尘世的仙人,遗世独立,静观万丈红尘,将绵长沧桑的千年时光不紧不慢地谱成一曲幽远清泠的天籁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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