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琼

    暑期档的最后一天，国内院线迎来了本年度第6部宝莱坞电影《苏丹》。尽管拍摄时间早于同题材影片《摔跤吧！爸爸》，但由于在中国内地上映时间的先后，它反而成了中国观众眼中的《摔跤吧！爸爸》2.0版。也正因如此，观众的期待值变得更高。

    与《摔跤吧！爸爸》相似，《苏丹》也讲述摔跤手的成长史，前者是在父亲的训练下冲破性别束缚成为金牌女摔跤手，后者是在爱情激励下，成长为金牌男摔跤手（格斗手），他们都经历了上升、膨胀、迷失、低谷最后重返巅峰的历程。不同的是，前者更富女性意识，侧重于平权问题的讨论，后者虽也涉及平权问题，但更看重爱情故事，某种意义上说，《苏丹》的励志依附于爱情而存在，这也埋下了影片主题游移的隐患。

    《苏丹》的故事有些老套：男主角苏丹为追求爱情而成为摔跤手，因赢得比赛而收获爱情，因自我膨胀而失去自我和妻儿，最终又以摔跤（格斗）完成自我救赎并重拾爱情。从故事线来看，“摔跤”更像是一个载体，换成其它竞技运动甚至软件开发都没什么大问题。之所以选择摔跤，也许是为了满足印度观众对于传统运动的特殊情感，就像很多国产电影会考虑国人武术情缘。《摔跤吧！爸爸》和《苏丹》，让中国观众真切地感受到了印度人民对于泥地摔跤的真爱。

    影片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比如剧情比较紧凑，设环解环有板有眼，基本没有拖沓冗余的情节。契诃夫的戏剧理论中有一条：如果在第一幕里，墙上挂有一杆枪，那么在第四幕里，这枪一定要打响。这条定律后来也经常被用在电影上。《苏丹》的“枪”耍得很好。电影开场没多久，男主角为了追求爱情跑到了摔跤场，恰逢女主角阿尔法正组织献血，于是“半推半就”地上了捐献台，并被告知是“熊猫血”。“熊猫血”就是契诃夫说的那杆“枪”，它在影片中途打响，成为剧情的转折点：遗传了熊猫血的新生儿因为父亲坚持出国比赛而没能得到及时输血，不幸夭折，至此苏丹陷入事业家庭双低谷。

    因是竞技题材的电影，比赛便成为叙事层次的重要推动力，大量近身肉搏的比赛场景虽容易点燃荷尔蒙，制造刺激性的看点，但若处理不当也容易造成视觉上的单调。导演充分考虑了比赛场次上的详略处理，又用前半段摔跤后半段格斗的“升级”，使场景和动作呈现更加丰富。

    《苏丹》在细节的处理上也比较成功。商人阿卡什告诉苏丹他的啤酒肚在摄像头里清晰可见，于是苏丹开始留意自己的肚腩。导演将苏丹第二天换衣服的场景安排在了穿衣镜前，不带滤镜效果的镜子是个可怕的存在，它毫不留情地折射出男主角发福的中年身材和难以掩饰的大叔气息。没有太多感慨，苏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换好衣服便前往训练场。在这个看似不动声色的镜头里，苏丹完成了认识自我、接纳自我、突破自我的心理过程。苏丹参加格斗赛前拨出的两通电话也颇有意味。初赛前，他按下了妻子的手机号码，却没有勇气拨出；半决赛前，他拨出了电话——尽管妻子没接到。镜头很短，没有任何台词，但从不敢拨出到拨出电话，已能说明男主角内心的变化。

    影片由“宝莱坞三汗”之一的萨尔曼·汗和安努舒卡·莎玛联袂出演，两位演员的表演精准到位，大到一次摔打，小到眼角闪过的一滴泪，都经得起推敲。喜剧人物（胖胖的赞助商）和喜剧效果的设计，缓解了比赛过程的紧张刺激和爱恨情仇的悲苦喜忧，让人忍俊不禁。作为宝莱坞制胜法宝之一的歌舞也没少出现，它为影片的情感脉络做了有效渲染。以上这一切都保证了《苏丹》的票房。

    但影片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除了主题略显游移外，另一个问题是剧情上的衔接不是特别顺畅，而苏丹的金牌之路又太过顺畅。前者应该与国内院线版的删节有关（印度原版170分钟，国内院线版139分钟），后者则有过度美化之嫌。苏丹在赛场上一路开挂（他唯一输掉的比赛是参加训练前的非正式交锋）。半路出家的苏丹参加了一个月的训练就能在地方性比赛中胜出，继而又获得州比赛、全国比赛、奥运会比赛的金牌，即使在不练摔跤好多年后，仍能通过几个月的训练重拾旧本领、习得新技术，在世界顶级职业格斗赛中赢得金腰带。屡战屡胜的辉煌成绩也许能用天赋异禀、有效训练、个人努力、精神支撑等因素来解释，但断了肋骨还能坚持参赛并获得胜利，大概只能用“神猴大叔”真“神”来解释了。鸡汤虽好，可要是太浓了，还是没办法整碗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