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回音壁 “假如我是一朵小白云,在天空飞翔的时候,就帮人们遮一遮太阳。假如我是一个风婆婆,在天气炎热的夏季,就帮人们吹一吹风凉……” 3月29日、30日,大型甬剧现代戏《甬城故事》在宁波逸夫剧院演出。与以往的甬剧舞台美术不一样,《甬城故事》的舞美呈现突出的立体空间,既有现实主义风格,又有戏曲写意化的特点,使现代戏的舞台处理既形象又灵动。 舞台上,街巷市井的生活物件如自行车、被子等,具有民间艺术——剪纸的艺术特色。强烈的宁波色彩和浓厚的乡土气息,使舞台造型有一种江南特有的秀气与灵气。 除了舞台上有剪纸,服装设计上更是大胆运用剪纸元素,让人物有一种江南水乡的美感,也不乏戏曲化的灵动感。 女主人公梁秋莲出场的时候,服装上有梅花和喜鹊。梅花象征着人物高洁坚毅的品格,喜鹊象征着夫妻恩爱,这是人物内心的外化,说明她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之后,梁秋莲遭遇重重困境,跌入人生谷底,她穿着灰色的病号服,戴着红黑交织的长丝巾,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但绝望中也透着一丝希望。 我最喜欢第三场的时空处理。这一场,尽管不是全剧的高潮,却有人性拷问的戏剧力量。 舞台中央,灰白色的幕布,从天而降,占据了舞台的主要表演区。视觉上给人拥堵逼仄的感觉,也是人物当时情绪的映射。 秋莲罹患尿毒症,大出血后孩子没保住,“可能再也无法生育”的诊断,对三代单传的杨家来说是个致命打击。 杨永昌陷入两难的境地,痛苦地纠结着:“背弃秋莲是狠心人,忤逆父母是不孝人……横竖都是昧心人,难道说命中注定我不是人?” 秋莲从幕布中冲出来,此时的幕布象征着医院的病床床帏。秋莲将两侧幕布甩出两个水袖花,将红黑交织的丝巾绝望地耷拉在永昌的肩上。 永昌逃了,留下三千块钱:“秋莲,我爸妈要我即刻就回老家,我走了。” 此时的幕布,又成了逃匿的处所,秋莲抓狂地掀开一片片幕布,遍寻不着自己的丈夫。 那翻滚成惊涛骇浪的幕布,是秋莲翻江倒海的心绪,与碎了一地的心。 秋莲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抛弃,恍惚中陷入回忆里,幕布在这里又成了回忆的潮水,一次一次地袭来: 那双红色小鞋在幕布间跳跃,永昌的声音如犹在耳:“哈哈哈哈,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当初欣喜若狂的永昌,从幕布间出来:“我的好秋莲,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落荒而逃的永昌,从幕布间探出头来:“我爸妈要我即刻回老家,秋莲,对不起。”此时的幕布水波纹翻腾,是人物颤抖不安的心。 幕布给演员提供了丰富的表演支点。 第五场戏,永昌灰溜溜地回来了,一身皱巴巴、软塌塌的灰衣灰裤。 当秋莲和观众,都认为他是回心转意、重新回到这个家时,乐队的锣鼓点一声紧过一声,永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离婚协议书。 这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设置,观众此时与秋莲一样震惊诧异,感同身受。 刚沉浸在喜悦中的秋莲,如遭五雷轰顶,房间里的“福”字,刹那间从喜气的红色变成沉郁的蓝色。但她仍旧平静地签字,抹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把离婚协议书交给永昌。 导演要求,在这里作“悲戏笑着演”的处理。因此,演员在表演这个递交的动作时,是面带微笑的。这与以往演这类戏的模式不同。过去戏中女主角若是遭遇重大变故,身处绝境,一定会捶胸顿足,嚎啕崩溃。但剧中的秋莲是善解人意的,她理解丈夫永昌是迫不得已,她也不希望自己最爱的人,为了她坠入深渊。所有的内心挣扎,都在签字之前完成,一旦做出这个决定以后,便无怨无悔。 她的平静与宽容,与悲惨厄运形成鲜明对比,更戳人心窝。也让永昌临别时由衷地说出那句话:“老天爷不长眼!你这么好的女人,偏偏让你得了这个病,偏偏让你嫁给了我这个混账男人!秋莲!这辈子我都会记得你的好!” 绝境中的人性选择,拷问着剧中人物,也拷问着每一个人。面对左右为难的境地,我们应该如何选择? 在命运面前,每个人抉择不同,人生迥异。永昌选择了逃遁与不安,秋莲选择了善良与宽容,舍己为人。 最后,秋莲在宁波这座爱心城市的大爱里,迎来了爱情,还孕育了新生命。她就像那片小白云,在天空飞翔的时候,总是帮人们遮太阳,最终收获了一整片湛蓝的晴空。 艺谭语丝 一切景语皆情语。譬如“寂寞百草园”这样一个“标签”,最浅显的解释是人的寂寞,通过借景抒情,由百草园的寂寞隐喻人的落寞。而深一层的解释,讲求物的自在性、独立性,正所谓“草木本有心,何求美人折”。人对草木的怜惜显得自作多情了。这样的解释的缺憾是,有物我对立之嫌。于是有了第三种解释,我即是草,草即是我。草木因我的缺失而寂寞,我因草木的疏离而忧伤。我来了,百草园就完整了,草木和我都不寂寞了,人和自然融为一体了。司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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