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七曜

    2012年高考的前一天中午，我打电话问大女儿：需要我过来陪你吗？女儿在电话里笑了笑，说不需要，“和我同住一个寝室的女生也没人陪。我下午早点去学校，顺便再复习一下。”

    那时，我在宁波工作，而妻子带着7岁的小女在乡下，也无暇顾及她。再说大女儿从初中开始就住校，她做事沉稳细致，能独自去面对生活，所以我和妻对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晩饭后7点左右，我在学校操场上散步，这时候女儿来了电话。她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说“爸爸我不想住校了，我和同寝室的同学吵架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和同学“撞衫”了，那个同学指责她为什么要跟她穿一样的衣服，“可我又不知道她今天也会跟我穿一样的衣服。”

    如果是平常，我肯定会跟她讲一大堆道理，但此时，一切无须言语。我说：“你赶紧整理好明天考试需要的物品，在校门口等，我打电话给你二姑妈，叫她来接你，估十几分钟能到。我马上从宁波赶回来。”

    那时，从宁波南站晚上八点多还有去奉化的中巴车。等我赶到奉化，女儿的脸上已经没有泪痕，正安静地在二姐家的阳台上看书。我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也不能怪那个女同学，因为明天要高考，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再说女儿的成绩比她好，加之这“不期而遇”的“撞衫”。故在“大战”的前夕，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了。

    第二天，五点未到，我就起来了，坐在二姐家的客厅里静静地等女儿起床。等她起床后，看她的表情，估计昨晚的睡眠还不错，随便吃了些早点，慢悠悠地边聊边走向位于奉化中学的考场。

    也许做父母的，总是对自己的孩子寄予厚望。曾记得女儿小时候，我总是说，你长大了要去考北大清华。后来，终于明白了北大和清华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我又对她说，上浙大，上浙大！她笑嘻嘻地来一句，爸，你以为浙大是你家的？

    正这样想着，已穿过了那片茂密的樟树林，奉化中学就在眼前了。校门口的樟树下，陪考的家长比樟叶还多，静静的，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目送自己的孩子进考场。女儿转身向我挥挥手，含着笑轻快跑进了校园，隐没在那片有阳光的人群里。

    考场外人行道旁的樟树下，那一刻全是攒动的人头，大家彼此闲聊着。偶尔过来一些年轻的大学生来发广告，这广告纸上的xx大学、xx学院尽管从来没有听说过，但看广告纸上这气势恢弘的校园好像也不错。有家长还过来问长问短，他们也满脸堆笑、热情满怀地介绍着。我问，你们是这广告纸上xx大学的学生吗？你们出来发广告有补贴吗？那个男生说，被学校派出来发广告挺好的，既可以在外面游玩一番，还可以拿到每天二百元的补贴。然后冲我笑笑，又忙碌着去发他的“传单”。

    边上有两个家长在争论。一个说成绩出来后填志愿时选好的专业重要，说好的专业找工作方便。至于什么专业好，他又有点讲不清。另一个家长则认为选学校更重要，他的理由是反正现在大学毕业工作都不好找，而且即使找到了，大多数专业也不对口。那既然工作不好找、不对口，为什么不选一个好的大学？各执己见，争论不下。只是，我有点偏向后面那个家长的意见，故后来在替女儿选择专业的时候有点随意。结果，好像是真的犯了错，所以一直被妻子埋怨。

    原打算陪女儿一天的。后来想想，既然过来了，还是陪到考完吧。这样的考试难得陪。

    成绩出来后，还是跟浙大无缘，差几分。女儿说，爸爸，如果我多做对一道选择题，就可以进浙大了。我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