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7版:三江月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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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7月03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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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的爱美生活

——读《一珠一玉,一诗一词》

    清宸

    钱穆先生曾经说过:“人类在谋生之上应该有一种爱美的生活。”《一珠一玉,一诗一词》是两位喜好收集美丽古珠的才女合作完成的一本与读者分享她们个人爱好的书籍。其实不管是珠玉宝石,还是诗词歌赋,都和我们国家的古典文化息息相关。所以两位女士便从诗句入手,结合大量文献资料、考古结论,及目前所能见到的珍罕实物,从文化传承的角度去发现古人对于世间美物存有的鉴别、赞美之心,对于雅致文化保持的渴慕、追求之意。

    读《一珠一玉,一诗一词》是个增加知识的过程,也是个拓展自我历史文化心理空间的过程。比如我们知道西汉的张衡是位天文学家,发明了地动仪,而他同时也是位才华卓著的文学家,在《四愁诗》里写有“美人赠我金错刀”的句子。常识认为:“金错刀”是古代的一种金属货币,因上面有黄金错镂其文,故名“错刀”。可“美人”会如此庸俗,直接送给张衡钱币吗?该书作者经过研究后指出:彼时流行“错金工艺”。此工艺又分两种,一为镶嵌法,一为涂画法,皆具相当的难度。据传越王勾践令欧冶子铸造的五把宝剑,就采用了此种工艺。所以“金错刀”乃是非常博雅高端的礼物,完全符合美女的格调和张衡的口味。至于这里的“刀”,意为佩刀或书刀。“佩刀”很好解释,随身所佩之刀。“书刀”则是汉代文人必备文具之一,用来刮削书写在竹简木牍上的错字。后来南宋的陆游也写过一句诗:“黄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

    曹植在《洛神赋》中写过“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之句。问题又来了:“木难”为何物?晋代的郭义恭写过一本地理植物志《广志》,说“木难”是“莫难(木难)珠,其色黄,生东海”。南朝沈怀远在他的《南越志》里也提到了“木难”:“金翅鸟沫所成碧色珠也,大秦土人珍之。”就是说,木难是一种令古罗马人视为宝物的青绿色物件。而“金翅鸟沫”,按照佛经的解释,此鸟口边出来的珠叫摩罗伽陀,而“木难”这个词的阿拉伯语是“zumurrud”。如此可能很多读者就恍然大悟了:原来竟是祖母绿啊!是的,按图索骥,追根溯源的话,木难就是祖母绿——笔者发现这个知识点的时候,也颇感慨:有时候,做学问真的跟探究悬疑案件的真相有些类似。

    古人对美物的使用非常讲究。书中《美男子家的酒杯》一文提到了金谷园的主人石崇。石崇素来以豪奢著称于世,最有名的事迹就是和王恺斗富。其实石崇的文学才华也不容小觑。石崇除了写过《金谷诗序》,还写过一篇《思归引》,后者中有句:“宴华池,酌玉觞。” 这里“玉觞”的“觞”便是王羲之《兰亭集序》里“曲水流觞”的“觞”。觞是古代酒器,椭圆,浅腹,平底,两侧有半月形双耳,古人将这双“耳”比喻成翅膀,所以“酒觞”也叫“羽觞”或“耳觞”。该种酒器的底部往往还会画个小鱼、小鸟的图案,或是“君幸酒”“君幸食”一类的字样,意思是“请君饮酒”“请君进食”。行文至此,作者适时插入了一张图片,上有现藏于吉林博物馆的一只白玉觞,晶莹剔透,精美绝伦,品相极佳。

    古人在科技文化方面的水平肯定不如今天先进,但古人的生活也有着今人所不及的唯美一面。我们可以通过古诗词和古物件,用审美的眼光去分辨和思考,就会对历史文化的一些审美细节有更深一层的回味。

    (《一珠一玉,一诗一词》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2年1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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