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在“大系展”上讲解。宁波美术馆供图

    黎晓莺，宁波美术馆志愿者中的“班长”。她是“盛世修典——‘中国历代绘画大系’成果展·宁波特展”（以下简称“大系展”）讲解志愿者团队组建的全程参与者和见证者。

    如今，回想起两个多月前结束的“大系展”，黎晓莺依旧心潮起伏。“当时我们建了一个志愿者群，直到现在，大家看到什么古画还会在群里发，有好的展览也会第一时间分享，学习当时错过的细节。”

    这支约200人，由社会各界自发报名、涵盖各年龄层的志愿者队伍，成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自觉的学习者、传播者，锻炼自己的同时，也影响着身边的人。

    一场“全民总动员”的接力讲解

    “回过头来看，这次展览的讲解工作仍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这一点每个志愿者都有深切的体会。”黎晓莺说，超大体量的展览，每场讲解约一个半小时的“超长”服务，意味着做“大系展”的志愿者，不仅要有好的口才、表达能力，还要有好的体力。

    考虑到开展之后对讲解的需求，宁波美术馆提前一个多月就开始了讲解员的招募与培训。“志愿者由几部分组成。有些是平时就在宁波博物院、天一阁博物院、屠呦呦旧居陈列馆等地做讲解工作的相对成熟的志愿者。他们‘气场’很强，拿到讲解稿，很快就能上手。”黎晓莺说，而其他人，会学习他们的讲解方式和仪态，进步也很快。

    “这次志愿者招募标准还是宽松的，所以有多位年龄在50岁以上的志愿者。一开始我们担心他们体力跟不上，没想到一个比一个厉害，有的一天能讲好几场，让我们很惊讶，可见是真热爱。”黎晓莺说，还有一些中年人、上班族，提出尽量把讲解时间安排在周末。“七夕那天，我们安排了汉服讲解，一位男士晚到，见状便自己租了套汉服来，加入讲解员的队伍，让我们特别感动，觉得他很有心。”

    承担讲解工作的还有大量学生志愿者。7月，第一批加入的是宁波财经学院象山影视学院学生。面对准备时间短、稿子量大的困难，他们啃下硬骨头，迎来“开门红”。后来，这支队伍还参加了全国高校组织的“盛世修典——中国绘画大系”讲解礼仪大赛，和浙江大学等高校同台竞争，拿到二等奖。

    后续加入的还有宁波职业技术学院、浙江纺织服装职业技术学院和宁波大学的学生。9月开学后，宁波大学的研究生团队成了黎晓莺的“救助小组”，什么时候缺人他们就什么时候上。

    “社会招募的学生志愿者中，还有来自苏州大学、南京大学、香港教育大学的学生，他们就是冲着‘大系展’报名的。因为展览就相当于一堂中国古代美术史的课程，他们觉得能在其中学到知识，就来了。”黎晓莺说。

    被肯定带来长久感动

    做志愿者的成就感很大程度上来自观众的肯定。“听得最认真的往往是一些老人，他们连续看展，今天跟这个讲解员，明天跟另一个，然后默默地给我们打分。”黎晓莺说。

    观众中不乏带娃来的。黎晓莺接待过一个妈妈带着女儿前来观展，目的是让孩子写作文，“让她全程听下来不现实，我们就会挑一些有意思的讲，比如《清明上河图》里的商旅队伍，让她去看城楼下面的商铺，有没有奶茶店，以及马车和动物，她就觉得很有趣。”

    9月开学后，不少学校组团来看，大中小学都有，黎晓莺也会根据学生的年龄段调整讲解词。她曾见到有初中阶段的女孩，便跟她们着重讲了几幅展览中很难见到的女画家的作品，比如宋代艳艳女史的《花卉草虫图》，“画面上的野草野花，不像男性笔下的那么妩媚妍丽，却有蓬勃的生命力”；还有赵孟頫妻子管道升的作品，“这是一位诗书画兼擅的才女，她写过一首《我侬词》，‘你侬我侬，忒煞情多’，可见古代女性也会很热烈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作为现代人，我们更该多肯定自己……”这些讲解，都很打动学生。

    “包罗万象的‘大系展’，不仅仅是古代美术的一次大集合，画中折射出古代生活的方方面面。其中的很多内容，跟现代社会相呼应。”黎晓莺举例说，比如赵孟頫和夫人、儿子都喜画竹；《赵氏三世人马图》，可以看到赵孟頫、赵雍、赵麟祖孙三代一种家风的传承。古人的审美情趣、人文关怀、家庭观念寄托在绘画作品之中，包括政治、宗教方面的隐喻和投射，读之不尽、赏之不尽。

    志愿服务成为宝贵财富

    无论是对于观众还是志愿者来说，“大系展”都是一个让人“有收获”的展览。对于一边“输入”一边“输出”的讲解志愿者来说，收获会更多一些。

    “这次讲解比较特殊，我们不要求所有人都按照讲稿逐字背，允许有一定程度的自我发挥。到了展览的后半程，几乎每个志愿者都找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有人对花鸟画特别感兴趣，就会很关注画里的生物，比如有一张《乾坤生意图》，里面有蝴蝶、蚱蜢、蜻蜓、蟾蜍，每次那位志愿者都会兴致勃勃地讲；有人对服饰感兴趣，就会很仔细地看《捣练图》，以及宋代、明代绘画中对于服饰的处理，分析其中的区别……”

    后来很多志愿者都互加联系方式，互相荐展、推文，共同探讨和学习。“可以说，是这次览展将我们拉在了一起，特别感谢‘大系展’和宁波美术馆这个平台。”

    黎晓莺是上海人，早年在宁波读书，后到宁波工作。她2007年第一次走进宁波美术馆，后来成为了里面的志愿者。在她多年的服务中，“大系展”无疑是动员志愿者人数最多的一次。

    “9月开始，有一些志愿者‘分流’了。他们有的成了杭州亚运会的志愿者，还有的转战宁波博物院，参与到新的志愿讲解中。参与‘大系展’的经历成为他们人生中很有意义的一段旅途。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那些积攒下的人文积淀和服务精神无疑会成为他们最宝贵的财富。”黎晓莺说。

    记者 顾嘉懿 通讯员 徐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