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厂,也称瓜厂,并非生产西瓜等各种瓜类的工厂,而是搭建在瓜地里让管瓜的人住的棚子,其主要的搭建材料是几根树干及竹爿、稻草。用树干作为棚子的柱子和梁,棚顶和棚子的三边扎上几根长竹爿,在竹爿外再铺挂上厚厚的稻草帘子,只留出棚子的一边让人进出。棚子里面放一张竹爿床,棚子搭得够大的话,里面还留出一大块地方,用以放箩筐之类的工具。 上世纪,田里一年中基本上只种一季西瓜,西瓜上市最早在6月底7月初,到8月初西瓜就快落市了,不像现在因为在大棚里种,西瓜上市的季节很长。那时,每年春天,生产队都会留一块足够大的田,不种早稻而种上各种瓜,到了那紧张而又繁忙的“双抢”时节,生产队可以不断地将收摘上来的西瓜、脆瓜等瓜类,分给社员们,让会计记上账,待秋收后年终总结算。生产队长偶尔也有因为在田头劳作的社员们太辛苦了,摘些脆瓜慰劳大家。因为那时西瓜贵于脆瓜,队长是不舍得用西瓜慰劳大家的。而现在夏天市面上的脆瓜贵于西瓜,那是因为种脆瓜的人很少,物以稀为贵。 1968年底,我作为知青插队落户务农。因我动过胃部手术还不到两年,当时医生曾嘱我长期不能参加重体力劳动。所以到第二年的夏天,快到“双抢”时节时,为照顾我,生产队长让我在西瓜厂看管瓜地。 管西瓜厂,一防外人来偷摘瓜,二防野狗之类小野兽来糟踏。就这样,白天我看管西瓜地,夜里也睡在西瓜厂里。 白天还好过,巡视巡视瓜地,看见有西瓜长成拳头般大了,就拿些稻草盖在其上,以防止被太阳晒得太猛而枯萎;老农摘瓜时,帮助他们收拾收拾摘下来的西瓜、脆瓜等;平时也只要稍稍清除一下地里杂草即可。闲时拿本书躺在竹爿床上,看小说消遣,或解题度时光。之前我已自学了一遍高三数学《平面解析几何》,又搞到了一本题集,因此就利用管西瓜厂的间隙,再一道题一道题做下来,借此复习。 难过的是夜里睡在瓜厂里。一是怕。尽管是在夏天,没有月亮的时候,大多数的日子里也是繁星满天,但毕竟是在旷野里,而当时山头上还有零星的野兽。二是蚊叮虫咬。满地的瓜藤青草,西瓜厂被包围在中间,蚊子、虫子非常多。每到夜幕降临,帐子外蚊子的嗡嗡声胜过轰炸机声,钻进帐子里面的蚊子也不少,还有各种小虫子。用手电照着,劈劈啪啪,只有先把它们消灭了才能睡下。但过不多久,帐子漏缝了,蚊子、虫子又钻进来了……也怕蛇。当然,夜里睡在旷野中也有乐趣,鸣虫啾啾,蛙声阵阵,整夜整夜地为我奏乐。 就这样,直到立秋后瓜地也被翻耕要种晚稻了,我管西瓜厂的任务才结束。那一年我的工分底分是3.5分。而那一年我已22岁了。跟西瓜打交道的这段日子里,也使我跟着老农初步学会了凭眼看、手掌拍打来判断西瓜熟不熟、好不好的本领,至今受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