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知羞

    在这个约定的时刻，我仿佛又从电话里听到了哥哥的声音，但这声音不是来自上海，而是来自遥远的天边。

    过去我因为在社会上事情多，常常忘了给哥哥打电话问候，惹得他为我牵挂与担心。哥哥比我大12岁，在我4岁时，母亲因病去世，我从小身体素质差，哥哥对我总是百般呵护。在我读奉化中学时，因为家里经济原因，曾经打算休学的，也是他大力支持了我。特别是我插队期间落下支扩咯血的病，他更是为我操心，1980年还接我去上海胸科医院诊治过。

    3年前的春节，哥哥已是80高龄，突然患了很不好的病，自知在世的日子不会很长了。他就与我约定每个月的10号、20号晚上7点，他都会给我打电话，要我按时在家等候。他在电话里总是反复询问我们的近况，还再三嘱咐我支扩咯血时，千万不能喝冷开水，不然会有生命危险。他还多次吩咐我年纪大了，不要去做太多的事情，特别是担任村假日学校班主任。他知道这件事情辛苦，还有小学生的安全风险，一旦出了事，是担不起责任的。我知道，这一切他都是为我好。但我当时只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还认为这是老年人的一种唠叨。对假日学校，我当初是有承诺的，所以不肯食言，终于连续负责了5年。因为哥哥的担心，我在工作中特别认真负责，总算年年都平安无事。

    那年的10月，哥哥的病愈加严重，已经住进了上海华山医院，但他仍牢记着与我的约定。在20号晚上7点，他在病床上叫大女儿用手机拨通了我家的电话。此时此刻，他只对我说了两句话：“这是我们约定的通话时间，我如不打电话，是怕你们为我担心……”但是，他已经衰弱得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

    现在，在哥哥与我约定的时刻，我仍会习惯性地想起来自上海的电话。哥哥，我现在是多么想再听听你的“唠叨”啊！这样的“唠叨”，就是一种无私的爱，只能来自我们最亲的人。